相認以後，兩個人都沒有繼續說話，真要認真去算，方秋水那段漫長的任務生涯裡，黑瞎子是她陪伴最久的一個人，老王爺夫婦離世後，他們相依為命地過了很多年，這種情感已經沒有哪個代名詞形容得出來。
“知道嗎。”黑瞎子把小提琴放回琴包，“小水你離開之後，我學了一手鋼琴，彈得還不錯呢，要不要聽？”
方秋水半信半疑，往旁邊挪了挪位置，示意黑瞎子坐過來，“彈什麼？”
“我想想。”
黑瞎子思考的模樣過於認真，他越是這樣，方秋水反而越覺得他要搞怪。
“想到了。”黑瞎子坐直身體，按下第一個音符時，方秋水已經聽出來他要彈什麼。
不是任何一首熟知的古典音樂，是方秋水自編的曲子，以前他們經常合奏，黑瞎子早就把曲譜背下來了。
方秋水安靜地聽著，當初她編曲的時候沒有想太多，那些旋律隨著當時的情緒起伏，現在再聽，卻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
一曲結束，黑瞎子才轉頭去看她，“彈得怎麼樣？”
“從專業角度來說，還不錯，你很有天賦。”
黑瞎子嘴角勾著，“我每次彈這首曲子的時候都很難過。”
“為什麼？”方秋水眼中滿是不解，這是明明一首輕快的曲子，沒有半個低沉的音符。
“自從小水你走了之後，這首曲子就變成隻有我自己演奏，一想到你不在我身邊，總會忍不住傷心到想要哭。”
方秋水張了張口，黑瞎子從沒跟她說過這樣的話，這人平時就算是示弱，也要在話裡摻幾個帶刺的字。
“我那個時候沒辦法。”
“小水，你知道我不是在怪你離開。”
即便知道，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解釋。
方秋水微不可聞地歎一口氣，她點點頭沒說話。
“看我以前說什麼來著？”黑瞎子得意一笑，“不管什麼時候，我都能追上你的腳步，看吧，我現在就追上來了。”
方秋水轉頭看他，想扮作嚴師的樣子，但又先破功笑出來，“你是狗皮藥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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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你說是就是吧。”
方秋水沒接這句話，她轉移話題，“你的眼睛沒事了？”
從黑瞎子出現在舞台那一刻，他臉上並沒有戴著墨鏡，要不是方秋水早早見過他不戴墨鏡的模樣，剛才都不能馬上反應過來身後的人是誰。
“那就說來話長了，小水你要聽的話——
不如去我那兒？”黑瞎子狡黠一笑，“我慢慢說給你聽。”
“你隻需要回答我，眼疾好還是沒好。”方秋水沒好氣地白他一眼，“哪兒有那麼複雜？”
“好了。”
方秋水點一下頭，沒有追問是怎麼好的。
“對了。”黑瞎子饒有趣味地壓低聲音，“小水，你還記得那隻小麻雀嗎？”
“你說雀兒？”
黑瞎子嗯一聲，“他應該有點來路，但一直沒跟你說過，當初他來找我們的時候，把自己的真身顯現出來了。”
“它不是一團光而已？”
“不是。”黑瞎子搖頭，“是個人，外表看著是十七八歲模樣，銀發黑衣，有個鑲著紫色寶石的耳掛，人冷傲得不行。”
方秋水滿臉狐疑，她想起小麻雀嘰嘰喳喳的樣子，實在聯想不出來它冷傲的模樣。
“那時我問了他的名字。”黑瞎子繼續說道，“叫溥雙。”
方秋水沉吟著，她想起來自己在站台裡見過的人影，還有那幾道紫色的光，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她應該見過小麻雀的真身，隻是當時她不知道那是誰。
“溥雙？”
黑瞎子點點下巴，“他後來有沒有找過你？”
“沒有，我還偷偷罵過他沒良心，連夢裡相會都沒有過。”方秋水話鋒一轉，“不過你怎麼會想問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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