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節晚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走讀生們紛紛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住校生則還需要留在教室,繼續上一節“加時自習”。
林朗是住校生。
他隨著人流走出教室,趴在走廊冰涼的欄杆上,看著樓下走讀生們說說笑笑地湧向校門。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下意識地搜尋著,很快,就精準地鎖定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江澈個子很高,肩背挺拔,即使在擁擠的人群中也格外顯眼。
傍晚的路燈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光暈。他那個純黑色的書包上,此刻卻掛滿了各種格格不入的小玩意——林朗強行別上去的晏緋徽章、毛茸茸的雪王掛墜、亮閃閃的亞克力鑰匙扣,甚至書包側邊還塞著那幾個玩偶,隨著他的步伐若隱若現。
這些花裡胡哨的小東西,像是給江澈那身冷硬的氣質打上了一層柔和的、屬於林朗的烙印。
林朗靜靜地看著,心裡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是羨慕他可以回家?還是……單純有點舍不得他走?
江澈正走著,似乎心有所感,腳步頓了一下,突然轉過身,抬頭朝教學樓的方向望來——
他的目光準確地、毫無偏差地,穿透了夜色和稀疏的人群,直直地落在了趴在欄杆上的林朗身上。
四目相對。
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
遠處的喧鬨聲似乎也模糊了。
林朗沒想到他會突然回頭,愣了一下,隨即下意識地朝他揮了揮手,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可能有點傻氣。
樓下的江澈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也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他就那樣靜靜地抬頭看了他幾秒鐘,然後,也抬起手,幅度很小地朝他揮了一下。
動作很輕,很快,幾乎看不真切,但林朗捕捉到了。
接著,江澈便轉過身,重新彙入人流,朝著校門走去。他沒有再回頭。
林朗卻依舊趴在欄杆上,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夜色和校門口。
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好像更明顯了一點。
他歎了口氣,準備回教室繼續那枯燥的加時自習。
至少,明天早上,又能見到他了。
心裡那點空落落的感覺還沒散去,一轉頭,卻看見同桌沈雨橋也趴在旁邊的欄杆上,唉聲歎氣,愁眉苦臉,表情比他還哀怨。
“你乾嘛呢?”林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沈雨橋抬起頭,哭喪著臉:“沒更新……”
林朗莫名其妙:“什麼沒更新?”
“《穿越獸世,我是求雨大祭司》啊!”沈雨橋的聲音帶著絕望,“魚丸老師暑假的時候一天能五更!我以為我軍訓這六天沒看,攢了至少二十多章呢!結果!”
他絕望抱頭:“就!隻!更!了!五!章!”
“為什麼啊?!”沈雨橋幾乎要咆哮出來,但礙於還在教學樓,隻能壓低聲音,“因為魚丸老師特麼的剛上大一!她也要軍訓!而且她們學校要訓14天!”
“她說‘要被教官訓死了!存稿耗儘!暫停更新!等我活著回來!’”
“嗚嗚嗚……我的晏緋老公……”沈雨橋把額頭抵在冰涼的欄杆上,發出痛苦的呻吟,“教官行行好!放過魚丸老師吧!讓她回來碼字吧!”
林朗:“……”
他看著沈雨橋這副為“老公”斷更而痛不欲生的樣子,突然覺得……這狀態怎麼有點眼熟?
剛才自己趴在欄杆上,眼巴巴看著江澈離開的背影,心裡空落落的樣子……
不、會、吧……?
難道在別人眼裡,剛才他那副樣子……也、也像是在……“想老公”?!!
林朗被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嚇得猛地站直了身體,汗毛倒豎!
“不不不!”他用力搖頭,仿佛要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內心瘋狂否認:“這不一樣!絕對不一樣!”
“我是想同桌!想朋友!是純潔的友誼!”他在心裡對自己強調,“才不是沈雨橋這種二次元宅男想紙片人老公的變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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