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江澈比林朗先醒了過來。
他剛一有意識,就感覺到身上沉甸甸的——林朗整個人四仰八叉地壓在他身上,一條大腿還不偏不倚地橫在他的肚子上,睡得毫無形象可言。
耳邊,是林朗節奏均勻、聲音響亮、堪比水牛叫的呼嚕聲:“呼~兒~~~呼~兒~~~”
江澈自己那件對於林朗來說明顯大了一號的睡衣,此刻正鬆鬆垮垮地套在林朗身上。
因為睡相不老實地翻滾,睡衣下擺已經卷到了胸口,露出一截白皙柔軟的腰腹。
江澈看著眼前這慘不忍睹的睡姿和震天響的呼嚕,有些無奈,又覺得有點好笑。
他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林朗腰側那軟乎乎的癢癢肉。
睡夢中的林朗似乎感覺到了癢,無意識地哼哼了一聲,身體往回縮了縮,但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呼嚕聲也隻是短暫地停頓了一下,又繼續響了起來。
江澈趁機,小心翼翼地從林朗的“鉗製”下挪了出來。
他活動了一下被壓得有些發麻酸痛的胳膊,然後俯下身,輕輕地將睡得歪七扭八的林朗擺正,讓他平躺在床上。
接著,他拿起滑落一旁的被子,仔細地給林朗蓋好,還特意把被角都掖得嚴嚴實實的,防止他著涼。
做完了這一切,江澈並沒有立刻離開。他靜靜地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睡得香甜、對外界一無所知的林朗。
房間裡隻有林朗那獨特的、帶著點滑稽的呼嚕聲在回蕩。
看著看著,江澈的眼神變得越來越柔軟。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撫上了林朗溫熱的臉頰。
觸感是那樣的真實而溫暖。
一種積壓了許久的情感,在這個靜謐的清晨,在這個隻有他們兩人的空間裡,終於衝破了所有的顧慮和枷鎖,悄然流露。
他微微俯下身,聲音輕得如同歎息,卻帶著無比鄭重的力量,清晰地在林朗的耳邊低語:
“林朗啊林朗……”
“我……喜歡你。”
這句話,輕飄飄地融進了空氣裡,融進了林朗的鼾聲中。
他的內心,遠不如表麵看起來這般平靜。一股強烈而酸澀的情感湧上心頭,混雜著無儘的感激、溫暖,以及深深的自卑。
他在心裡無聲地對熟睡的人說:
你總是這樣,像一團不管不顧的火,莽莽撞撞地闖進我的生活,照亮我那些灰暗的角落。
你說我最好,可你知不知道,你才是那個最好的人。
你擁有我羨慕的一切——陽光開朗的性格,優渥無憂的家庭,還有那份敢於表達、不計後果的真誠。
而我呢?我家境普通,甚至有些窘迫,身上背負著家庭的責任,見識和眼界也遠遠不如你。我們之間,隔著一條我看似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是……
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喜歡你。
這份喜歡,讓我歡喜,也讓我惶恐。
我拿什麼來匹配你的好呢?
江澈收回手,輕輕歎了口氣。
他將這份洶湧的情感小心翼翼地藏好,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林朗這一覺睡得無比踏實,直到日上三竿,快十點鐘才迷迷糊糊地醒來。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打著哈欠,趿拉著拖鞋,晃晃悠悠地走出臥室。
客廳裡已經收拾整潔,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暖洋洋的。
林朗像沒骨頭似的,又一頭栽倒在了沙發上,抱著抱枕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
江澈聽到動靜,從廚房那邊走過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沙發上那一灘爛泥,問道:“醒了?是等著直接吃午飯,還是勉強吃點早飯?”
林朗從抱枕裡抬起腦袋,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開始耍寶:“我要吃澈哥親手做的——愛、心、早、餐!”
江澈被他這副樣子逗得有點想笑,但麵上還是繃著,走過去,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別皮。正經點。”
最後,江澈還是進了廚房,沒多久,端出來兩碗熱氣騰騰的紅糖米酒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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