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的雨聲漸漸稀疏,最終隻剩下屋簷滴水的嗒嗒聲,敲打著黎明前的寂靜。
破屋內,林昭背靠著冰冷的土牆坐下,粗重地喘息著。剛才那兩下看似乾脆利落的反擊,幾乎榨乾了他這具虛弱身體剛剛凝聚起的所有氣力,尤其是最後調動那股奇異力量的一撞,此刻反噬上來,讓他四肢百骸都泛著酸軟。
他閉上眼,仔細梳理著腦海中兩份交織的記憶。
現代的林昭,帶來了超越時代的眼界和知識——軍事、曆史、物理常識,乃至一些粗淺的格鬥與人體結構學。這些,在這個純粹的冷兵器時代,無疑是巨大的寶藏。
而原本的林昭,則留下了關於這個世界的認知:玄穹界,七國並立,戰亂不休;雲秦國,以武立國,軍功為重;青嵐鎮林家,曾出過將軍,如今卻淪落至斯。還有那深入骨髓的、對力量和人情的認知——在這裡,沒有力量,便如螻蟻,任人踐踏。
“力量……”林昭攤開手掌,試圖再次感受體內那股光暗交織的暖流,但它卻如同潮水般退去,隱匿無蹤,隻留下一種微弱的存在感,盤踞在丹田深處。
他知道,那就是他的依仗,很可能是這個世界所謂的“戰魂”——“戰神之影”。雖然現在還無法主動掌控,但它的存在,已徹底改變了原主無法修行的體質,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強者之路的大門。
當務之急,是活下去,並儘快掌握這種力量。
林武今日受此大辱,絕不可能善罷甘休。他那個掌管著家族部分權柄的父親,更不是省油的燈。
想到這裡,林昭掙紮著起身,按照記憶,在破屋角落幾塊鬆動的青磚下,摸索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物件。
入手沉甸甸,帶著金屬特有的冰涼。
打開油布,裡麵是一塊巴掌大小的暗沉鐵牌。牌子邊緣已經有些磨損,呈現出一種曆經歲月的暗啞光澤。牌麵雕刻的圖案極為古樸複雜,並非任何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種抽象的星圖或者某種無法理解的符文,線條在微弱的光線下,隱隱似乎有流光轉動。
這就是林武覬覦的東西,也是原主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據說是林家祖上傳下來的。原主一直將其視若性命,寧受欺淩也不肯交出,或許其中真隱藏著什麼秘密。
林昭摩挲著鐵牌冰涼的表麵,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線索。他集中精神,甚至嘗試調動體內那微弱的氣感去觸碰它。
毫無反應。
鐵牌依舊沉寂,如同死物。
“看來,秘密不是那麼容易發現的。”林昭沒有氣餒,將鐵牌重新用油布包好,貼身收藏。這東西,林武如此想要,必然有其價值。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雨徹底停了,清晨的寒氣夾雜著泥土的腥氣湧入破屋。林昭感到一陣強烈的饑餓感襲來。這具身體,已經很久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
他必須想辦法弄到食物,並儘快了解這個小鎮,這個家族,以及……如何獲取修煉資源。
按照記憶,家族每月會發放微薄的月例,但原主那份,早已被林武等人以各種名目克扣乾淨。想要獲得食物和錢財,要麼去家族執事那裡理論——這無異於與虎謀皮;要麼,就得自己想辦法。
他走到院中水缸旁,舀起一瓢冷水,潑在臉上,冰冷的刺激讓他精神一振。水中倒影,是一張蒼白但眉眼間已透出堅毅的年輕麵孔,額角的傷口凝結著暗紅的血痂。
“從今天起,活著,然後變得強大。”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院門,第一次,主動走向這個陌生而又危機四伏的世界。
青嵐鎮的清晨,霧氣尚未散儘。石板路上濕漉漉的,兩旁低矮的店鋪陸續開門,偶有早起的行人投來或好奇、或憐憫、或漠然的目光。對於林家這個“著名”的廢物少爺,鎮上的人大多認識。
林昭無視這些目光,徑直朝著記憶中的家族膳堂走去。他需要食物,也需要信息。
膳堂門口,幾個林家旁係子弟正聚在一起閒聊,看到林昭走來,臉上頓時露出戲謔的神情。
“喲,這不是我們的昭少爺嗎?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自己來膳堂了?”
“聽說昨天被武少爺教訓得不輕,怎麼,還能爬起來?”
“怕是餓得受不了了吧,哈哈!”
林昭腳步不停,眼神平靜地掃過他們,那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帶著一種讓他們莫名心悸的冷冽。嘲笑聲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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