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杳不記得了
37.
眼看著大妖的手即將碰到李杳的肚子,李杳屏住了呼吸。
她看著大妖手上長長的指甲,仿佛已經看到了鋒利的指甲劃開皮肉的聲音。
“等、等等……”
李杳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姐姐,姑娘,美人,孩子還小,現在吃肉太少了,要不你等幾個月再來找我,等它長大了你再來。”
李杳的聲音都在顫,小腹的疼痛讓她額頭全是冷汗,汗珠沁濕李杳的頭發,發絲淩亂地貼在額頭,讓李杳看起來十分狼狽。
大妖好似沒有聽懂李杳的話,她尖利的指甲已經觸碰到了李杳的肚子。
李杳的眼淚無聲無息順著眼角滑下。
她張了張嘴,哀求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看見一道靈力淩空而來,像鏈條一樣死死纏繞在大妖身上,將大妖硬生生從豬肉鋪裡麵拽了出去。
李杳抬起眼,透過木板上的大洞,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李杳嗓子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沁潤了,黏膩又發酸的她說不出話。
她隻能無聲無息地流著眼淚,無聲無息道:
你怎麼才來。
我剛剛差點都要死了。
溪亭陟看著李杳狼狽又淒慘的樣子麵色發寒,他一把靈力燃儘豬肉鋪裡的細小絨毛。
恢複了自由身的李杳朝著溪亭陟一步一步走去,最終膝蓋一軟,直直向地上跪去。
下一秒她跌進了溫熱的懷抱裡。
男人溫柔的拍著她的背,溫聲道:
“別怕,我來了。”
李杳抬眼看著他,焦急地握住他的手。
“孩子,我們的孩子……”
李杳不知道要表達他們的孩子可能出事了,她隻能握著溪亭陟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輕摁。
“這裡很疼。”
溪亭陟垂眼,看見李杳身下的血跡時,瞳孔猛縮。
他一把抱起李杳,大步往門外走去。
門外原本靈力縛住的大妖已經掙脫了束縛,直勾勾地盯著李杳。
溪亭陟一隻手抱著李杳,一隻手捏緊了手裡的劍。
大妖的視線移到閃著寒光的挽月劍上,下一秒張開翅膀逃了。
溪亭陟抱著李杳,找了一個藥材鋪直直闖進去,看見裡麵躲著的郎中一家三口時,溪亭陟一邊把李杳放在床上,一邊道:
“我是捉妖師,我的夫人懷孕了,需要暫借閣下的地方一用。”
郎中扭頭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遲疑了片刻又看向溪亭陟,最後猶豫著點點頭。
溪亭陟一隻手扶著李杳的背,另一隻手覆在李杳的小腹上,溫熱的靈力穿過皮肉,抵達孩子所在的地方。
李杳的額頭被冷行沁濕,現在安全下來,她才發覺不止小腹疼,連背上的鞭傷也在疼。
渾身都在疼,疼得李杳快要暈過去。
可是她不能暈。
她靠在溪亭陟的懷裡,感受到了一陣溫熱,還聽見了一陣細微的心跳聲。
李杳仰頭,看著男人線條優越的小半個下巴和嚴肅的神色。
他看起來很擔心,一雙眼睛垂著,直直地看著李杳小腹的方向,眉頭輕微蹙起,像在平滑的草原上堆積起的一座小山一樣。
溪亭陟注意到她的視線,扭頭去看她。
看見李杳滿頭的冷汗時,溪亭陟覆在李杳的手抖一下,氣息也分岔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感受了前所未有的暴虐,暴虐到他恨不得把那個妖怪的血肉一刀一刀親手刮下來,再將她的骨頭一寸一寸打斷捏碎。
這種想法對於溪亭陟來說是不正常的。
修行之人,最講究心性。
萬物看淡,萬事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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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溪亭陟卻因為僅僅隻是看了一眼虛弱的李杳,氣息都走岔了。
李杳在溪亭陟靈力的溫熱包裹下,還是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又做起了夢。
李杳看見了她最喜歡的梨花樹,一整片一整片的梨花樹漫山遍野,風一吹,空氣都是梨花的香味。
細小的花瓣像是水滴一樣漫天飛舞,李杳抬手,想要接住一片花瓣。
這些花瓣卻朝著一個方向齊齊飛去,像是受到了什麼召喚一樣。
李杳跟著花瓣的方向走,穿過梨花林,走到一片湖前。
李杳看見了一座水上庭院。
之間湖的中間建起了高低錯落的木樓,還有木橋。
李杳走上橋,湖風帶著寒意,像是要把這陣刺骨的涼吹進李杳的骨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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