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靄霏霏遠(一)
許青靄蹭著陸黎書的脖子,試圖勾引這位高嶺之花入凡塵:“求求你,哥哥,爸爸,爹,祖宗,讓我畫一次,爸爸……爸爸……”
陸黎書往他屁股上拍了下,“你一會要去見齊博紅,趕緊換衣服。”
許青靄自己跌回現實,“哦”了聲從他身上下來,蔫巴巴去換衣服了。
吃完早飯,秦纓過來提醒兩人該去醫院。
有了上次的教訓,她這次先敲了門等陸黎書去開門才進來,笑眯眯和許青靄打招呼:“早啊小許老師。”
許青靄有些赧然,去醫院的路上都安靜的不得了。
陸黎書輕勾嘴角笑了聲,嘴那麼浪,人卻慫成這樣。
不過也好,他的耳根子能清淨點兒。
陸黎書在車上處理了幾個要緊的工作,下車時交代秦纓幾句才帶著許青靄進了住院部。
齊博紅從出事後就住在這兒,但由於齊家人的反對和那段時間的風波,許青靄這還是第一次見他。
齊博紅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臉色幾乎沒有一點兒血色,隻有很輕的呼吸還能證明他還活著。
許青靄輕攥了攥手。
陸黎書按住他肩膀,低聲說:“我出去等你。”
許青靄點頭,等聽見門關上才紅了眼睛,他有很多話要講但是又不知道從哪兒開口。
齊博紅是個好校長,對學生嘔心瀝血,對藝術也絕對虔誠,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他可能不會出事,可能還好好做眾人尊敬的校長,至少不會被誤解。
齊博紅給了他活下去的目標與信念,瞞著他存入那筆錢也是希望他能夠繼續求學,雖然造成了始料未及的後果,但那不是他的錯。
他一直很感激齊博紅,如果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許青靄。
“我現在在平成大學,徐校長對我很好,同學們對我也很好,我……”許青靄頓了頓,回頭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輕聲說:“我有了一個很好的男朋友,他叫陸黎書。”
許青靄輕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窒悶,“他幫我查清了當年的真相,是……齊盛偷了您的章,私自挪用公款去填補生意虧空……我不想去怨恨任何人但也沒有辦法原諒齊盛,我不知道您會怎麼想,但是我想還您清譽。”
“您可能聽不見。”許青靄眨了眨眼睛裡的酸嗆,低聲說:“有人跟我說,人有主觀的思想與自主選擇的權利,所以會有犧牲,有索取。但人也應該為了自己做錯的事情受到懲罰,這是他們應該負起的責任。”
許青靄輕輕給齊博紅鞠了一躬,“希望您早日康複,我以後再來看您。”
他說完轉身出了病房,沒有發現在他走後齊博紅眼角微微的濕潤。
陸黎書就站在病房外接電話,聽見聲音回頭朝他招手。
許青靄忽然覺得安心,仿佛無論他去了哪裡,隻要一抬頭就可以看到陸黎書在等他。
他走過去,陸黎書正好掛掉電話放進口袋,伸手攬住他的腰揉進懷裡,抬手在他眼尾蹭了蹭:“跟他說什麼了?”
許青靄很順從的仰起頭,“說你總是欺壓我。”
陸黎書點頭:“嗯,還有呢?”
許青靄想了想,“說你一點對藝術的犧牲精神也沒有,覺悟非常低。”
陸黎書輕笑了聲:“那跟他說你開小差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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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靄臉頰微紅:“我才不是說這個。”
“不是麼?”陸黎書握住他手領著人下樓,“那麼我們來討論一下到底是哪個問題,現在就把它解決掉。”
許青靄任由他牽著,輕呼了口氣散掉心裡的壓抑,“其實我跟他說了我有個很好的男朋友,對我很好,幫我洗刷冤屈找回清白,很厲害,是我一輩子也達不到的那樣厲害。”
陸黎書說:“不是這樣。”
許青靄偏過頭看他。
陸黎書收回握著許青靄的手,說:“你往前看,看到了什麼。”
兩人剛巧走到樓下,許青靄看著醫院裡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坐在輪椅上曬太陽的病人,以及帶著孩子玩的夫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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