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瀾在石階上坐著發呆,不知過了多久,宋奇才下樓來,請他上去用午飯。
屋裡隻剩了祝盛安一人,宋奇和其他數十名親兵在樓下吃飯,武澤看來是已經出發了。
雀瀾本不想問,可吃了幾口飯,還是忍不住,說:“這一路上京定然困難重重,殿下可安排好了?”
“嗯。”祝盛安隻字不提,“吃飯。”
看他如此疏遠防備,雀瀾抿了抿嘴,一肚子的話,隻能憋住了。
申時正,祝盛安才動身回澹州府,再趕幾個時辰的路,到澹州府該是深夜了。
馬車走在鄉間小路上,搖搖晃晃的,雀瀾掀開簾子看了一眼窗外,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搭話:“天快黑了。殿下覺得青蓮教會在何處設伏?”
祝盛安看了他一眼,好像不打算同他講話。
這一眼讓雀瀾尷尬極了,硬著頭皮,接著說:“好不容易等到你落單,青蓮教豈會放過這次機會。”
“你知道,怎麼還跟來。”祝盛安淡聲道。
“跟人打架,我還是拿手的。”雀瀾小聲說。
“要是又像上回那樣,是他們精心挑選的高手,你又要給我擋刀?”祝盛安意味不明地盯著他。
“總不能讓殿下受傷。”雀瀾說。
“為什麼我就不能受傷?”
雀瀾輕輕歎了一口氣,半晌,才說:“因為你是世子殿下。”
祝盛安盯著他,冷冷嗤笑了一聲,別過頭:“你和他們是一樣的。”
雀瀾不再說話了。馬車裡一片沉默,車窗外偶爾吹來秋夜的涼風,林間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忽然,林間傳來一聲尖利的哨響,驚起一片飛鳥。
隨即,側邊的山坡上冒出了一線人影,拉起弓就朝山下射。
宋奇大喊一聲:“有埋伏!保護殿下!”
馬車裡,雀瀾一腳踢翻了正中的方桌,用它擋住了車窗,而後將祝盛安推到角落,自己護在他身前。
“待會兒箭停了,他們就該衝下來了。那時我下去守住馬車,殿下在車裡不要下來。”雀瀾道。
祝盛安看了一眼他護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麵色複雜。
夜空中,烏雲遮蔽了彎月。離開豐春縣的官船沿河一路向東。
今夜子時,船就能走完這一段東西流向的河路,在祁州拐彎,進入寬敞平穩的通南大運河。
武澤在艙房的窗邊,看著窗外烏沉沉的天空,下頭烏黑望不見底的河水,心中忽生一陣不安。
他吩咐一名小兵:“出去看看船上有沒有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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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兵起身,打開艙房門,外頭恰好迎麵走過來一名船丁。
“敢問,這間房裡住的官爺,是不是姓武?”船丁憨厚一笑,道,“我們船長有口信給武官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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