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瀾雖受著傷,但世子殿下帶著大隊人馬一走,澹州城裡能主事的就隻有他。他每日綁著鋼板,搜查城中的玄衣軍,審問捉拿的玄衣軍。
不過這些藏在城中的玄衣軍大多是死士,被抓住沒多久就會想辦法自殺,他們手裡沒幾個活口,除了肯張嘴交代的,就是那個一聲不吭、卻也不自殺的麵具人。
之前宋奇負責審問他,每日的刑訊都會叫他吃些苦頭。自雀瀾接手了這裡,卻沒再來審問過他。
麵具人受的皮外傷漸漸好轉,但恢複的速度很慢——因為雀瀾雖不來對他用刑,卻大大減少了他的飯食,一天隻給兩碗稀粥,就算是飯和水都管上了。
如此隻過了三五日,麵具人便從一開始的對飯食愛答不理,變成了餓虎撲食,飯一送來就趕緊猛吃。
這一日,來送飯的卻不隻是平常的那名親兵。
雀瀾披著雪白的披風,在陰暗的地牢中,顯得格格不入。
麵具人盯著親兵放進來的那碗粥,肚裡已餓得咕嚕咕嚕叫,但在雀瀾的目光下,卻沒有伸手去拿。
“吃罷。我知道你扛得起傷痛,卻扛不起餓。”雀瀾道。
麵具人堅持了一會兒,實在餓得受不了了,端起碗來嗅了嗅,而後一口喝乾。
“昨夜,有玄衣軍潛入地牢,殺了我們活捉的人。”雀瀾道,“就在同一個地牢,他們卻沒來救你。”
“你留在這裡,是要執行任務的罷?”
麵具人一聲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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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肯說,就讓我來猜猜。”雀瀾道,“張鶴翎在澹州邊境安排了那麼多流民,是為了把世子殿下吸引出去。而世子殿下一走,澹州府就空了,你們趁機奪城,這城中剛收上來的官糧,就是你們的囊中之物。”
從他嘴裡聽到這個名字,麵具人瞳孔微微一縮。
“張鶴翎慣會做兩手打算。他叫你行刺不成,就蟄伏在這裡,在奪城之前,先控製住我。”雀瀾微微一笑,“他昨晚安排了人來劫地牢,就是給你的信號。地牢出事,我今日定會前來查看,你就能趁機出手,是不是?”
他知道,可是他還是來了。麵具人抬眼盯著他,一時不敢輕舉妄動,怕落入他的圈套中。
雀瀾輕聲道:“可惜,你們要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麵具人心頭一驚,這麼多天來,終於第一次開了口:“官糧,有問題。”
“原來你是金人。”雀瀾一聽他的口音便知道了,“是呀。官糧倉裡沒有糧,倒是有我給他準備好的驚喜。”
“狡猾!”麵具人咬牙切齒,閃電般從地上一躍而起,伸手就直取雀瀾頸間。
可還沒跳到一半,他便雙腿一軟,跌了回去。
雀瀾蹲在他跟前,道:“忘了告訴你,這幾日的粥,我都下過藥了。你有聞得出藥物的本事,我也有下得神不知鬼不覺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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