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他們這一輩裡成績最好的,都不用長輩操心的,這還是我們第一次看到他帶女孩子出來。”
熱心的說客就差沒把潛台詞擺到明麵,一個字一個字喂給她。
周予然頭大如鬥,隻能嗯嗯啊啊點著頭,祈禱時間能再過得快一點。
好不容易等到阿姨給人打電話,她才在連珠炮的遊說裡的得以喘息。
許是等開場無聊。
周圍的人都在聊天。
後排的八卦伴著濃烈的香水味,無端引人注意。
“哎呦,你別照鏡子啦,他不會來的。”
“真假的?那我下午特地請假出去化的這三小時心機妝不是白忙活了?”
“你神經啊!我不是跟你說過他就第一屆比賽的時候出來露了個臉,後麵就再沒來過,你這麼上心乾嘛?”
“人家壓根不會來出席這種無聊的場合來浪費時間,哎真是,說了你也不聽。”
“而且他就算來了也不會注意到你啊!上次你leader生病讓你送文件那次純粹是巧合,就一個照麵而已,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被迷成這樣。”
“但是這男人是真的很帥啊,擱誰身上不心動啊!”
“就那張建模一樣的臉,那眼睛那鼻子那嘴,荷爾蒙跟不要錢似地往外撒,多看幾眼都要提前排卵好不好!”
“嘁,什麼提前排卵,省省吧,這是你睡不到的男人!”
“與其泡他還不如放低目標泡他弟,兩兄弟長得還是有那麼點像的,不過據說他弟弟去澳洲拿學位證了,以你過往的經驗來說,清純男大的賽道更適合你。”
“真的嗎?”
“廢話,兩邊公司合作這麼久了,我都沒聽過他身邊有什麼女伴之類的,不就已經很能說明攻略難度了麼?”
“謝洵之真的這麼難追?”
沮喪的聲音聽起來都快要哭了。
周予然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結果被突然出現的“謝洵之”三個字弄得瞬間就下頭了。
但座位不方便換,隻能硬著頭皮繼續被迫旁聽。
習慣澆冷水的那個聲音跟好友就這段戀情的可行性分析得頭頭是道。
“何止是難追,你但凡跟他開過幾次會就知道,這人跟珠穆朗瑪峰一樣,半途攀登都能凍死人,雪裡埋的心思還得靠猜,我每次跟他開會都恨不得拿套龜甲易經算他的想法,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別在他身上浪費時間,做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這種人別說為愛折腰了,他路過你身邊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如果不是素未謀麵過於唐突,周予然簡直想用自己的血淚教訓跟對方的理性擊個掌。
摘除戀愛腦的過程很痛苦。
但往前看的生活似乎也不賴。
右手邊的阿姨掛了電話又來找她聊天,喋喋不休得簡直讓人難以招架。
周予然應付得身心俱疲,忽然就聽到耳邊的聲音安靜了下來。
阿姨半張的嘴合不上了。
後排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周遭一瞬間甚至陷入了某種能稱為“死寂”的氛圍裡,就連呼吸的氧氣都變得稀薄。
直到左側空位的椅子被人坐下。
高大的身影在餘光裡落下來,有輕薄的衣料像是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肩膀。
她能聞見那股熟悉的苦橙花香,若有似無的淡冷香調,像在厚實的夜雪中埋了一段陳年的檀木,涼意稀微。
周予然的瞳孔微微撐圓,僵硬的身體裡能動的,也隻有下垂的餘光。
角度看不見他的臉。
隻能看見他突起的喉結。
寬鬆的速乾運動t恤貼在肌肉緊實的上半身,隨著呼吸的一起一伏,隱約可見胸肌的輪廓,以及塊壘分明的下腹肌。
手臂上崩起的每一寸肌肉線條都像是漫畫裡一樣分明利落,極具荷爾蒙的性張力,幾乎讓人移不開眼。
十指交握的雙掌就懸空放在彎曲的膝蓋中間,修長指節,掌背有細瘦的骨線崩起。
腕骨骨節清晰,左腕動脈處那個指甲蓋大小的疤痕也恰到好處地藏在燈光的陰影裡。
隨著賽場上裁判開賽的哨響,耳邊振聾耳聵的歡呼在瞬間就蓋過了突如其來的靜謐和詭譎。
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重新投向賽場。
回歸的聊天聲夾雜在呐喊聲裡,也聽得不再真切。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來。”
“剛好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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