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鼓舞
剛走出弄梅閣不遠，街邊上便有吃宵夜的攤位，三三兩兩的人正坐在擋風的棚裡烤肉串。
麵前星星點點的紅色火光冒著暖意，隱隱照亮那些一邊烤肉串一邊談笑風生的人的臉。
謝綰初聞到那股烤肉的香味，忽覺有些餓了。謝驚瀾也知，她在弄梅閣裡根本沒吃什麼東西，便帶著她往棚裡去落座，亦是生起了炭火，往老板買了新鮮串好的肉串來烤著吃。
謝綰初吃了幾串，暖閣裡那些好酒好菜她沒嘗出什麼味道，但這烤串卻是有滋有味的。
忽聽得旁邊幾個談笑風生的食客把話題轉到了不遠處的弄梅閣上，謝綰初便不由自主地豎起了耳朵。
他們提到了弄梅閣的舞技頭牌千芙，無不垂涎道：“那可是個絕色妙人兒。”
有人道：“可你們聽說了沒有，難怪近些年來無人得她的青睞，竟是她早已有了意中人。”
“意中人？”
“千芙姑娘每年年末的時候都要在弄梅閣的水鼓上起舞，引來梅城無數看客，幾乎整個梅城的官貴都要去為她捧場，你們道是為什麼？”
千芙在水鼓上起舞，一年一次，梅城裡的人幾乎都知道。但人們卻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是以旁邊的人便問道：“為什麼？”
“據打探來的小道消息說，她是專門跳給她那意中人看的。她的意中人每年年底的時候才來一趟梅城。”
謝綰初有些發愣，手上沒注意，讓手裡的肉串落進了炭火裡，火苗躥起來，險些舔到了她的手指。
謝驚瀾一把握過她的手時，她才反應過來。低頭一看，指尖熱熱紅紅的，卻不敵她心頭突然冒起來的隱隱悸痛。
奇怪，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
謝驚瀾一言不發，拉著她便走出棚子時，謝綰初還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那幾個說話的人身上，聽他們隱隱還說道：“今年估摸著也到時候了吧，也不知千芙姑娘哪日再在那水鼓上起舞……”
她一路上被謝驚瀾拽著走，發現自己竟找不到話來打破這種沉默。
到別院時，謝驚瀾停下來，謝綰初收不住腳，一下撞在他的後背上。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不喜不怒道：“外麵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聽得倒仔細。”
謝綰初揉了揉自己發酸的鼻尖，道：“他們說的是千芙姑娘，與二哥有何乾係？二哥聽不得他們那般說她？”
謝驚瀾幽沉地盯著她片刻，低低道：“謝綰初，你在生氣？”
謝綰初扯了扯嘴角，仰頭把他望著，問：“還是說，二哥便是他們口中的那位千芙姑娘的意中人？說來二哥確實每年才來一次，對那弄梅閣也不陌生，席間還得千芙姑娘的眉目傳情，這些年怕是每次都不會錯過要來看一遍千芙姑娘的水上鼓舞？”
她看見謝驚瀾皺眉不悅，又勾了勾唇，直直看著他問：“先前二哥還未回答我，二哥被千芙姑娘給取悅了嗎？”
原來他們早就認識，今晚自己還稀裡糊塗地和他一起去見了相好兒。
可若是不去，大概謝綰初永遠也不會知道還有千芙這樣一號人吧。
她聽謝驚瀾道：“她的舞，確實可以取悅所有人。”聽得謝綰初心裡鬱鬱作痛。
謝綰初轉了轉身，很神奇地，此刻竟破天荒有了力氣從謝驚瀾手裡掙開，她往自己的房裡走去，道：“也是，那樣的人跳一支舞，別說二哥，就連我也醉了。確實是個絕色的妙人兒。”
謝驚瀾抬腳就跟上，可如今謝綰初身形手法比往昔靈活得多，不僅躲開了他，還動作很快地關上了房門，怕他會奪門進來一般，手裡慌亂地就把門閂插上。
“開門。”
“我有點累了。”謝綰初如是說。
第二日謝綰初沒出房門，卻聽得見謝驚瀾出門以及他在廊下吩咐隨從的話語聲。緊接著院裡再無動靜，他便應該是離開了。
謝綰初這一夜睡眠很淺。一有點點動靜，就醒了過來。
一上午都不見謝驚瀾在別院裡，謝綰初後來問隨從，才得知賀將軍與城守請了謝驚瀾出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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