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藥。”
他看見年輕的哨兵用手指捏著那一張薄薄的票據,看了很久。
站在那裡,最終輕輕地說了一句,“我會還她的。”
“能還得起就最好囉,”醫生收拾著桌麵上各種儀器藥劑,“人生在世,最怕地就是欠下還不起的債。”
中年大叔看著身邊高高瘦瘦的年輕哨兵,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胸膛,開了個混不吝的玩笑,
“沒事,長這麼帥,用身償沒準人家也會同意。”
“同意什麼?”林苑的腦袋這個時候從屋門外伸出來,懷裡抱著一堆各種各樣的食物。口中還叼著一個軟糯糯的麻薯。
她看見倪霽出來了,就把懷裡的食物朝倪霽讓了讓。
她抱著的大多是甜食,倪霽揣摩她的喜好,隻拿走了甜度最低的一個麵餅。
“這裡的東西都不太好吃。”林苑把麻薯咽下去,又拆了一包汽水糖,糖精的味道很重,她吃的麵無表情,“我還是喜歡紅紙包著的那種。”
“如果你喜歡貢糖,這裡是沒有的。”倪霽咬著林苑分給他的餅說,“但我知道去哪裡找。我會找到,等你回京都的時候,帶給你。”
林苑的眼珠亮了起來,舌尖微微舔了一下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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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霽就在心裡笑了,她喜歡甜食,古法手工製作的那一種。
兩個人從診所裡出來,走在路燈昏暗的巷子裡,
不久前下過雨,地麵有點潮濕,積著一灘灘的雨水。
倪霽穿著一身短T短褲,秋涼的天氣裡露出一雙長腿,卻也毫不在乎,半乾的濕發垂著,軟化了哨兵獨有的銳氣。
林苑抱著一堆的食物,和他並肩走在一起,腮幫鼓起,咯吱咯吱啃著糖果。
這樣的風格過於日常,讓人的心都隨著夜晚的風變得鬆軟起來。
仿佛那些驚心動魄,腥風血雨,那些扭曲的怪物,和鋪天蓋地的黑手都隻是屬於另一個世界的一場噩夢。
仿佛可以把那些日夜焚燒著身體的血和恨,那些永遠縈繞在心頭的大火和迷霧,都短暫忘卻。
放鬆下來,就這樣普普通通地和一位相互默契的好友慢慢地走一段路。
露出手腕,加上對方的個人終端。一起吃著食物,說一說哪裡的糖果更甜。
然而這條街實在太短,這樣的路很快就走到了儘頭。
一輛吉普車在街口停下。車上跳下東濱哨崗的沈飛和小牧等人。
小牧帶回了受傷的哨兵們,得知林苑還陷在汙染區。他們又從東濱出發,一路過來尋找林苑。
“太好了,太好了,林向導你沒事。”東濱的哨長沈飛看見林苑,飛奔過來,用力握住林苑的雙手,來回搖晃,“我說什麼來著,林向導肯定不會有事的。”
如果林苑不是向導,他幾乎想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苑姐姐,”小牧隻喊了個名字,聲音就哽咽了,低下頭去抹眼淚,
“出口的外麵是海,我沒辦法在海麵上等你,隻好先送大虎哥他們回去。你這麼久沒回來,我還以為你說的那些話都是哄我的。”
一隻年幼的小獅子出現在林苑的腳邊,親昵地蹭了蹭林苑的腿,它是屬於哨兵雷歇爾的精神體。
當時,林苑從海裡撈出來的精神體幼小又虛弱。此刻看上去變得強壯了許多,體型也大了不少,有了一身漂亮的金黃色絨毛。
“呀,你怎麼也出來了。”林苑摸了摸小獅子金色的腦袋。
吉普車的後座上走下了最後一位哨兵。他的個子很高,一頭柔軟的金發在身後紮成辮子,湛藍色的眼眸是和天空一樣的顏色。
他看到林苑,一手按在胸前,彎下腰行了一個很獨特的禮。
“這是他們家族的傳統禮儀,隻對他們最感激的人。”沈飛和林苑介紹情況,
“雷歇爾醒來之後,聽說你出了事,執意要和我們一起出來找你。”
“其實大家都想來找你。小鳥那家夥剛醒,就掙紮著想從床上滾下來,是被我按住了。”沈飛笑得合不攏嘴,“我就說嘛,你肯定沒事。”
林苑感到高興,幾天前被捆在病床上瀕死的哨兵,經過自己的精神疏導,竟然這麼快就恢複了。
甚至已經到了可以攜帶著精神體出行的程度。
她對自己的精神疏導一直很沒有信心,這是她第一次找到了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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