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那人的脖頸被硬生生擰斷。
看上去乾淨明朗的一張臉,卻做著如此輕視生命的事情。
犯人還沒說話,小手指的所屬人先開始罵罵咧咧:“哪裡來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黃毛丫頭?再不滾出去,我們連你一塊殺!”
一塊殺?
吵架歸吵架,南遙覺得說話還是得有事實依據:“做人不能太囂張,你們十三個人被人家揍得攏共才能湊出七條胳膊。有沒有一種可能,我隻是說可能哈,你們不僅殺不了人還會被人家殺光?”
“……”
殺人誅心。
那一天,絕對是在一旁吃瓜的店小二印象最深刻的一天。
他身處無名城這種時常會發生血雨腥風的地方,見多了來來往往的江湖人打打殺殺,但卻頭一次看到一位小姑娘,隻憑兩句話,就將幾位七尺男兒說得嚎啕大哭。
南遙並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隻是善意地提出一種可能性,這幾位男人就哭得這麼淒慘。但如果是想用這種方法來逃避還錢,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經過幾天前的教訓,讓她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不能同情男人。
於是她非常敷衍地安慰了一下他們,接著開始算賬:“沒事的不哭,但我們得算下賬。一開始是你們先動手打人家的,要負民事責任。所以這些桌椅板凳還有這些牆壁和裝潢,你們得負全責,別人那是正當防衛,不用賠錢的。”
“然後我的豬心蓮藕湯,考慮到你們是挨打的那一方,所以隻需要賠一半。加起來…三百兩白銀以及銅錢十七文。”
灰袍人還沒發話,她就聽見身旁有人低笑一聲。
南遙聞聲回頭。
黑袍少年早早收了手,抱劍倚桌看戲。
南遙一碗水端平:“不要光顧著看戲,你也得賠一半的湯錢,因為你是毀掉豬心蓮藕湯的主犯。”
黑袍少年抬了下眉,認認真真打量著南遙,卻不像在打量一個人,而像是在打量著什麼新奇的玩意。
士可殺不可辱。
灰袍追殺者們抱頭痛哭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不對,他們這群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怎麼能在一個小姑娘麵前如此狼狽?他們才不管什麼民事責任還是妖事責任,反正一個字都聽不懂的,肯定不是什麼好話。
於是他們放下狠話:“黃口小兒,膽敢在我們麵前放肆!今天就算無法生擒這死囚,也要將你碎屍萬段。”
要不怎麼說戰場上的形式瞬息萬變,剛才還鬥誌全無的追殺者,此刻迅速統一戰線,長劍全都齊刷刷地指向了南遙。
南遙:“……”
為什麼輪到我了?我明明是在合理維權。而且剛才追殺人家死囚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們這麼中氣十足。
但顯然,這群人沒有給人講道理的機會。
那數柄劍上聚起劍氣,不知從何處升起寒風,吹得人毛骨悚然。劍氣彙聚成巨大的漩渦,將三人一鼠裹狹在暴風中央。
店小二麵露擔憂,雖然自己和這小姑娘素昧平生,但畢竟人家剛才要錢賠償的時候,還不忘記替自己這家酒樓的桌椅板凳也要一份。魯莽雖是魯莽了點,但也是好心,如果真因此被殺,也太不值當。
而風暴中心的小黃卻並不擔心,吃完自己桌的花生米粒之後又偷偷跑去吃隔壁太子和死囚桌上的。
躲在旁邊摸魚的太子祁故淵目睹一切,他陷入沉思。他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離譜的畫麵——死囚在殺人,追殺者在怒罵,小姑娘在要錢,小鬆鼠在吃花生米。
他一個堂堂太子,此刻卻顯得那麼普通。
維權失敗的南遙歎了口氣,看來母親說的對,這世上的男人都不愛聽真話。
這種情況下,隻能采取強製措施。
她將手中的劍向前一拋,抬起兩指雙手相疊,雙目輕閉。腕間玉鐲亮起幽幽紫光,腰間的紫鈴鐺無風自動,叮當作響。
佩劍懸於半空中,幻化出無數道劍影。劍影緩緩調轉方向,刃尖對準了那群灰袍追殺者。南遙睜開眼,劍群聞聲而發,如同暴雨梨花一般穿透了那劍氣圍繞成的漩渦,細數沒入灰袍人的身軀。
“轟——”
劍群被硬生生震碎,如雨般砸落在地上。
這一招聲勢浩大,但卻沒有一劍致命,隻是足以廢掉這群人的大半武力,讓他們再不能生事。
佩劍回到南遙手中,她收劍入鞘,看著躺在地上噗噗吐血的灰袍首領,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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