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救
那天晚上的事,對昭王妃自己來說,就是個噩夢。
可就像我們所有人做夢一樣,就算勉強記得夢中幾個大概的點,也很難完全記得清楚的。
所以事後的昭王妃也無法完全想起來。
她隻記得自己一直往前走啊走啊,忽然聽到慘叫聲,等她趕過去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通身綠色的,長著好幾隻手,好幾對眼睛的妖怪,妖怪好多隻手將妾室死死壓住,最大的一隻戴著寶石的手,舉著一把刀,將妾室的肚子刨開了——
後麵的畫麵過於血腥,昭王妃除了一片又一片的紅色,和嬰兒的啼哭聲外,什麼都不記得了。
可是,等她醒來的時候,她就被認定為殺害妾室,殺害王爺長子的凶手!
她拚命解釋,可她解釋不清楚她那晚到底看到了什麼,誰會相信有那樣的妖怪,若真有,又怎會隻有她看到了?
分明是殺害了人,找的借口才編出來的妖怪。
要麼就是她瘋了!
她說不清楚,妾室身邊僥幸活下來的婢女,卻指認了她,說出了她整個作案過程。
當然,她作為王妃,最後隻是被昭王禁足了些時日,這事隨著時間過去就不了了之了。
誰家主母沒處置過幾個不安分的妾室,甚至如果主母沒有容人之量,那後宅裡的陰私不知凡幾,真一一說出來,絕對駭人聽聞,所以昭王妃這個,放在其中反倒沒什麼突出的。
隻是,大家也知道了,昭王妃是個善毒、手段狠辣的主,想要把女兒送進昭王府的就得掂量掂量了,甚至,王府裡要是有哪個丫鬟妾室怎麼了,都會頭一個想到是王妃做的。
每次,昭王妃都免不了扯上有妖怪,漸漸的,昭王妃就有了個瘋妃的稱號。
後來,昭王妃學乖了,絕口不再提妖怪的事,王府裡也有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為何上頭提到這女琴師呢。
這幾年,昭王妃深受瘋妃和惡毒傳聞的困擾,一直將自己困在佛堂裡念經祈福,既是逃避,也是真的想祈求神明,能告知她真相,化解她心中的怨念——就是這點,與薑無言有些相像,讓李夫人不免將薑無言看成了她女兒,才因此信任幾分。
昭王妃內心煎熬、避世,對王府內的大小事不怎麼管,便也不怎麼見到女琴師,彼此都相安無事著。
直到一個多月前,德妃娘娘的誕辰,王府裡自然也會替德妃娘娘慶祝生辰,哪怕德妃娘娘沒能到場。
作為王妃,昭王妃必然要出席的,在席麵上,女琴師現場彈奏為德妃恭賀。
她穿著一身淺綠色翩然的衣裙,容貌秀美靈巧,配合著能陶冶心情的琴曲,讓她看起來像那森林裡的精靈。
可昭王妃卻忽然大喊大叫起來,指著女琴師喊著妖怪!
誕辰被破壞,昭王忍無可忍,將昭王妃關了起來。
可憐原本最是理智大度聰慧的昭王妃,如今被當成瘋子關起來,甚至,昭王已經準備不再忍受,想將昭王妃廢除了。
李夫人偷偷去看望女兒,女兒形容枯槁,短短幾年不知道被摧殘成什麼樣子,李夫人實在太心疼了。
甚至想過,如果昭王想廢了她女兒,那直接和離,讓她把女兒帶回家也好。
可她知道,哪怕昭王把她女兒打入冷宮裡,讓她女兒在冷宮裡老死,都不可能放女兒回去。
“我很確定,我女兒沒有瘋!她不是瘋子!”李夫人說到這已經泣不成聲了,把帕子都沾濕了。
薑無言讓人點了香,清清淡淡的香氣逐漸飄散過來,李夫人慢慢地緩和了情緒。
“我女兒也不知為何看到女琴師,會跟著看到那隻怪物,她覺得,或許女琴師與當年那位妾室的死有關。我原是想不明白,直到剛剛您的點醒,我才恍然,或許我女兒其實是看到了真凶,才有後麵這些事!”
若是這樣的話,那女琴師在這裡麵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為何昭王妃獨獨看到她,就“看到”了當年那隻妖怪?
“……她如今還懷了身孕,被關在那裡,身邊連照顧的都沒有,那些下人看人下菜碟,必定不會好好地將吃食送過去,不知道她要受怎樣的苦。”
李夫人捂著胸口,眼淚根本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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