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然再也不敢放鬆了,木訥地嚴陣以待:“記得。”
“還躲我嗎?”
“……不躲了。”李然不明白欠人情和躲遲驀有什麼關係,為讓遲先生放心,他還舉起三根手指發誓,“真的不躲了。”
遲驀果然放心,下巴朝樓梯口一點,說道:“回家吧。”
“好的。”李然頓時如釋重負,抬腳轉身正要走。
便又被遲驀叫回去。
“等等。”
老實李然像麵對學校裡的教導主任,還是最凶的那個。轉回去站得筆直,靜等繼續挨訓或吩咐:“還有事嗎遲先生?”
遲驀解鎖手機,不知道看什麼:“以後每天給我發消息。”
“啊?為什麼啊?”
“以防你忘記還人情。”遲驀見多了人性世故,不開玩笑說得煞有介事,“有些人不經常提醒的話,時間一久就忘得一乾二淨,必須得時時刻刻提醒他,他才能想起來我是恩人。當然我不是說你這次躲著我的事情,不要多想。我讓你發消息,隻是防止這種情況再發生。”
“你是乖孩子,對吧。”
最後一句溫柔得猶如春天的第一縷春風,帶著循循善誘的美味。李然當然乖,他小時候是父母的乖孩子現在老師的乖學生。
等畢業後進入社會,他也絕對是最乖最老實的普通公民。
“當然,對你來說這也許是一種不合理的要求。你可以拒絕我。”遲驀友善地給出選項。
他還挺期待李然的拒絕的。
關於拒絕,李然得學。
但李然說道:“……我會給您發消息的。”
飽餐一頓回到家裡的李然蹬掉拖鞋,栽倒在柔軟的大床中。
遲先生好奇怪啊。
可他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就是覺得……這個人。
這個原本應該和自己毫無交集、很厲害很聰明的人,好像在一點點滲透,進入自己的生活。
來勢凶猛。勢不可擋。
李然趴著不動,睜著眼睛看枕套上的圖案,是幾朵白雲。
他揪枕頭的四個角,拽成各種形狀的耳朵,想起上樓前感謝遲先生用豐盛的晚餐招待他,並問他為什麼請自己吃飯。
飯都吃完了才問原因。
反射弧長得可以繞地球跑兩圈。
遲驀倒是直言不諱道:“你躲我,我求和。”
……沒見過這種求和的。李然把枕頭的四個角揪躪得千奇百怪,而後把它錘扁。
翌日周日,李然重整旗鼓繼續早起,騎上山地車去菜市場。
出發前先抱著手機琢磨了半天,頁麵赫然是遲驀的聊天框。
昨天忘記問該發什麼了。
手上來來回回輸入,沒敲下一個確定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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