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悶了一天的宋厭突然在那一刻生出一種極度接近平和的無力感。
沉默看了三秒:“……”
算了,愛護動物,人人有責。
於是又認命般地背對著夏枝野躺回了被窩。
身後的人順勢把胳膊搭上了他的腰。
宋厭也放任不管,裹緊被子,閉上眼,自暴自棄地想,管他媽的,睡得著就睡,睡不著拉倒。
背後過於緊密的溫熱依靠在夏夜顯得格外黏悶,無力感卻帶著巨大的疲憊和某種柑橘調的洗發水味道一起緩慢沒過他的神經末梢,逐漸麻痹了那些屬於白日的煩躁和困擾。
·
翌日早晨,兩人是被一陣瘋狂的敲門聲叫醒的。
宋厭起床氣重,皺著眉扯過被子把頭一蒙,繼續睡。
夏枝野起身開門,朝門外兩人不耐煩道:“催命呢。”
“怎麼說話呢,我和商淮這不是怕你又睡過頭又遲到又被劉德青罵嗎。”
“就是,我和周子秋都是好意,絕對不是為了一大早就來問你借漫畫。”
夏枝野初中開始就和這兩人鬼混,太知道他們是什麼德性了,白眼都懶得翻一個,讓開身:“自己去找,拿了就滾。”
“得嘞,謝謝夏爺!”
兩人破門而入,直奔目標而去,然而卻在夏枝野的床前頓住了腳——因為他們看見了夏枝野的被子下方露出了一截腿。
一截又細又白又直的腿。
腿型筆直纖長,踝骨精致凜冽,皮膚被深灰色的床單襯出一種脆弱感十足的冷白,陷在柔軟的布料之中,實在惹人想入非非。
周子秋不禁痛心疾首:“夏枝野,你怎麼能這樣!”
商淮怒其不爭:“就是!你怎麼可以把女生帶回宿舍!”
“你知不知道現在就連某些文學網站都不準未成年人發生關係了!”
“你還在現實生活中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你這簡直就是對彼此的不負責任!”
“還是對純潔戀愛的無情踐踏!”
兩人慷慨激昂,義正辭嚴,似乎恨不得當場把夏枝野浸豬籠。
然後被子就被掀開,露出一張漂亮精致卻臭到打算當場滅口的臉:“誰他媽是女生。”
商淮:“……”
周子秋:“……”
雖然一般男的臉確實長不成這樣,但這也確實應該是個男的。
他們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夏枝野,滿臉震驚:“老夏,你他媽居然好這口?!”
夏枝野:“……”
宋厭:“……”
傻逼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夏枝野照著他們的腦袋一人給了一下:“一天天腦子裡都裝些什麼黃色廢料,這是我們班新轉來的宋厭,和我一個宿舍,腳崴了,我就把我床讓給他了。”
商淮正好瞟到宋厭另一隻打著石膏的腿,鬆了口氣,拍著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嚇死我了。我還想如果你真的好這口,我就要質疑一下我們這麼多年的友誼到底純不純潔了。”
“滾,就算老子是彎的,也看不上你們這樣的。”夏枝野一腳一個踹出門外,“記得幫我帶早飯,兩份兒。”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門,轉頭對宋厭道:“走吧,起來收拾收拾,送你上學。”
·
儘管宿舍樓到教學樓隻有幾百米的距離,但是按照宋厭的傷勢和南霧市的地理情況來說,基本也夠得上一個飛奪瀘定橋的難度。
加上宿舍位置太隱蔽,打車不好打,等兩人終於到了學校大門的時候,已經遲到了足足二十分鐘。
劉德青站在學校門口,遠遠看見夏枝野,立馬開始嚷嚷:“怎麼又是你!開學第一天就遲到,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教導主任放在眼裡?還有沒有把校規校紀放在眼裡?檢討!必須寫檢討!寫一千……誒,宋厭同學?你怎麼也在這裡?”
“腳受傷了,夏枝野扶我。”
“哦,這樣啊,那沒事了。同學之間嘛,就應該互幫互助團結友愛,夏枝野,不錯,老師對你進行口頭表揚,快去上課吧。”
“行,謝謝劉主任。”
夏枝野扶著宋厭一瘸一拐地往教室走去。
宋厭問:“你笑什麼。”
夏枝野:“沒什麼,就是覺得劉主任不愧是學過川劇的。”
“?”
“變臉變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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