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伯勞（三）
你可能真在戰爭方麵有點天賦。
負責指揮的腦子都快燒了，幫不上忙的背後靈還有閒心指指點點，暗爽他不如你隨機應變。
攻堅戰從來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塵埃落定的，從正午到現在入夜，陣線已經向後撤了三輪，在前麵打仗的還沒垮，指揮的腦子已經快轉不動了。
明顯，剛剛穿越過來的塔博還沒適應這種大型戰爭的指揮方式，試圖追求絕對完美，舍不得用精準度換效率，狠不下心犧牲任何一個人。
這種方式未必能多救下多少人，但需要的計算量卻呈指數上升，你眼睜睜看著他一點點開始出現失誤，一處、兩處、三處……越來越快。
在別人眼裡依舊堪稱神跡的指揮，在你和他眼裡卻一點點染上血色。
到死沒得到撤離指令的影魔、被突襲打斷施法節奏的護佑者、被濺射的炮彈碎片穿胸而過的無名混血……
他們都是計劃之外的、因你的計算疏漏而死的，他們的血同你一樣滾燙鮮紅。
你一個背後靈看這些還好，畢竟一切已成曆史，你也經曆過大大小小許多場戰鬥，雖說沒直麵過這麼慘烈的，也早有預料。
……更重要的是，這害死人的失誤不是你打出來的，你現在還有閒心壓力他“不會玩換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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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編隊集體後撤，去下一道陣線！右後方術士火力掩護！”過去的你嗓子已經沙啞得快要說不出話，一個默默跟在你身後的“顧問”雙手捧著一碗護了一路，還沒被漫天火藥汙染的水，小心翼翼的湊上來。
征服一群薩卡茲的方式很簡單，隻需要一場戰爭，一場證明你能力的戰爭。
吊橋效應，是馴服這群雇傭兵最快捷的手段，死亡像絞索在這片戰場的每個人脖子上緩緩勒緊，而隻要你開口，某個或某群即將窒息的薩卡茲就能短暫緩過一口氣。
一次，兩次，如果每次這道聲音響起的時候，都會伴隨著劫後餘生的狂喜與安心，那每個人都能被馴化成巴甫洛夫的狗。
身體聽到你的聲音的瞬間就會不受控製的分泌起腎上腺素，神經高度緊張，做好了突圍的準備，伴隨著終於衝破水麵重獲呼吸的暢快。
俗稱，光聽聲音就爽到。
這麼一看，倒是能理解為什麼你之前在羅德島內部網絡暢遊的時候看到過專門標注“內含AI合成博士聲音”的學習資料了……雖說在戰場上思考這些還是太詭異了。
你接過那碗水，淺淺抿了口，又還了回去：“……自己喝吧。”
血腥味衝的惡心，連水裡都好像能嘗到鹹乎乎的粘稠感。
“特殊作戰小組準備，又有石翼魔來了，準備提前擊落。”
你低頭，凱爾希的消息又彈了出來：“博士……我們沒攔住，又有一批術士向著你的方向去了。”
[沒事，我能擋住。]
你咽了口唾沫，嘗到了喉嚨裡的腥味兒。
如果這是一場衛戌協議，凱爾希就是那個漏了800個怪狂發抱歉的隊友，特雷西婭就是那個把大盾全漏了但一聲不吭給你留個驚喜的隊友，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壓力。
陣線一點點後撤，過去的你也在以驚人的速度進步，當你看到他指揮著幾個顧問搬走最重要的幾台計算機與聯絡儀，把整個指揮部作為誘餌引爆反攻時，你都忍不住為他鼓掌——
“所有人撤離，土石法術封路，炸死他們！”
對你造成最大威脅的凋亡術士們終於全軍覆沒，雇傭軍們開始恐慌、潰敗，戰爭逐漸從攻堅轉向了追擊，再轉向殲滅。
就這股心狠手辣的瘋勁兒，終於有點男鬼那味兒了。
沒有武器就用地形，沒有戰壕就上炸藥，沒了中心通訊你就站在最前線，從黃昏再到啟明星亮起，戰火終於燃至儘頭，最後幾隊跑不出包圍圈的隱藏精銳眼見即將被俘，向著你的方向發起了自殺式衝鋒。
他們的衝鋒很有用，對於已經同樣疲憊不堪、刀鋒都已經磨鈍的守備軍來說，這群一直養精蓄銳的精銳的衝鋒無可匹敵，燒腦了接近18個小時的你也完全沒料到，會有人真的能目睹自己的戰友們死傷殆儘也絕不出手的所謂“精銳”……
來自故鄉的常識中，你根本沒考慮過“犧牲所有人也要保全高端戰力”這種選擇。
“一隊、三隊施法，影魔B12隊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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