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便被他強行壓下,但如何能逃過辛棄疾銳利的眼睛?
“這……這不過是尋常匠人隨意刻畫的印記,並無特殊含義。”王繼先放下硯台,聲音略顯乾澀,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避開了辛棄疾的注視,端起茶杯,借以掩飾內心的震動。
他認識這個標記!而且反應如此劇烈!辛棄疾心中已然確定,王繼先與“墨醫”之間,絕非“數麵之緣”那麼簡單!
“原來如此,是晚輩多心了。”辛棄疾故作恍然,不再追問硯台之事,轉而將話題拉回,“王太醫,既然您也認為晚輩至親所中之症與‘相思入骨’相似,又提及需要毒方或知情之人,不知……您可否指點一條明路?無論需要何等代價,晚輩都願意承擔!”他言辭懇切,目光緊緊鎖住王繼先。
王繼先放下茶杯,臉上恢複了之前的矜持與深沉,他沉吟良久,仿佛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最終,他仿佛下定了決心,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
“辛公子,老夫可以告訴你,煉製‘相思入骨’之人,確與老夫有些……淵源。但其人行蹤不定,性情乖張,老夫也無法保證一定能聯係上他,更無法保證他願意出手解毒。”
他頓了頓,觀察著辛棄疾的反應,繼續道:“不過……若能找到他早年留下的一份《百毒紀要》手稿,其中或記載了‘相思入骨’的部分藥理乃至解毒思路。據老夫所知,這份手稿……可能流落在外,或許……與某些江南的收藏家有關。”
《百毒紀要》手稿!又一個關鍵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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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棄疾強壓住心中的激動,追問道:“不知王太醫可知,這份手稿可能流落於何人手中?或者,有何特征?”
王繼先搖了搖頭,諱莫如深:“此事牽連甚廣,老夫也不便多言。辛公子若有心,不妨……多留意留意這臨安城內的風雅之士,尤其是那些……與宮中、與某些位高權重者往來密切的藏家。或許,會有所發現。”
他這話,幾乎是將手指向了範如山那個層次的人物!暗示那份關鍵的手稿,可能就在範如山,或者其黨羽手中!
辛棄疾瞬間明白了王繼先的意圖。他既想得到孫思邈的“殘篇”和可能存在的《百毒紀要》手稿,又不敢(或不願)親自出麵與範如山對抗,於是便將這個燙手的山芋,連同巨大的風險,一起拋給了自己!他想坐山觀虎鬥,漁翁得利!
好一個老奸巨猾的王繼先!
辛棄疾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感激之色:“多謝王太醫指點迷津!晚輩知道該如何做了。這份《千金翼方》殘篇,便贈與王太醫,聊表謝意。隻盼王太醫能繼續為晚輩留意那煉製之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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