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
感受林鎮嶽族長正在承受的、集合了陣法反噬與靈魂燃燒的無邊痛苦。
南宮婉兒和林允熙聞言臉色大變。
“林白!不要!”
南宮婉兒失聲喊道,她精通精神與能量,太清楚這種直接連接痛感有多麼凶險,那等於將別人的地獄直接裝入自己的靈魂!
林允熙更是急道:“一定有別的辦法!我們可以慢慢參悟!”
林白看著她們擔憂焦急的臉,又看看手中溫潤卻沉重的源核。
他想起秘境中那數千張沉睡的麵孔,想起林鎮嶽族長最後那悲壯的托付,想起母親可能還在墟界某處等待......
他緩緩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平靜得可怕。
“敢。”
沒有豪言壯語,隻有一個字,卻重如乾鈞。
“林白!”兩女還想勸阻。
林白卻對她們露出一個極其疲憊卻無比溫柔的笑容:“放心,十息而已。我答應過,要帶大家回家的。”
說完,他不再猶豫,盤膝坐下,將厚土印置於眉心,徹底放開了心神防禦。
“如汝所願。”
太初的聲音落下。
一道無形的橋梁,瞬間通過厚土印搭建而成。
第一息。
林白身體猛地一弓,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靈魂上!那不是肉體的疼痛,而是存在本身被世界法則排斥、擠壓、撕扯的恐怖感受!仿佛有無數座大山從每一個細胞層麵碾過,要將他的‘存在’徹底抹除!
第二息。
灼熱!靈魂被放在地心熔岩中灼燒的劇痛!那是燃燒魂力維係陣法的代價,每一秒都像有燒紅的烙鐵燙在意識最深處,偏偏意識無比清醒,無處可逃!
第三息。
孤寂與冰冷。仿佛獨自漂浮在永恒的虛無黑暗中,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時間概念,隻有無邊的死寂和對被‘遺忘’的恐懼,一點點吞噬著意識的邊界。
林白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皮膚表麵滲出的不再是汗,而是淡淡的血珠!
他咬緊的牙關發出咯咯聲響,額頭、脖頸青筋暴起如虯龍,整個人仿佛下一刻就要爆開!
南宮婉兒和林允熙的心揪到了極點,卻不敢觸碰他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承受這非人的折磨。
兩女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南宮婉兒眼中滿是淚水,她太清楚林白此時承受的是什麼。
林允熙也是雙目通紅,這個男人...此時在他心裡變得無比高大!
第四息、第五息......痛苦在疊加,在變異。
林白感覺自己時而被卷入能量亂流撕碎,時而被基石裂痕吞噬,時而又要眼睜睜‘看著’身後族人的靈魂之火一點點熄滅而無能為力......
那是林鎮嶽正在承受和恐懼的一切!
“痛......好痛......這就是......他們承受了數十年的......不!不能放棄!母親在等我!族人在等我!婉兒和允熙在看著我!十息......隻有十息!給我......撐住!啊啊啊!!!”
林柏狠狠咬下了自己的一點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
他靈魂深處那份不屈的守護意誌,如同暴風雨中不滅的燈塔,在無邊的痛苦海洋中死死挺立!
五脈之力自發地、艱難地運轉,不是為了對抗痛苦,而是為了記住、理解、銘刻這份痛苦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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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要修複的‘傷’!
第八息、第九息.......
林白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痛苦如同潮水,即將淹沒最後的燈塔。但就在極限的邊緣,他忽然從那無邊的痛苦中,‘觸摸’到了一點別的東西——
那是深藏在林鎮嶽痛苦最深處,一絲幾乎被磨滅的、卻始終不曾消散的...希望與期盼。是對後世血脈的期盼,是對天地重歸安泰的期盼,是對‘補天’遺誌終將有人繼承的期盼!
這絲微弱的期盼,如同最後一口氧氣,讓即將窒息的林白猛地吸入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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