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市地下,廢棄的管廊係統深處,潮濕的空氣混合著泥土和陳年鐵鏽的味道。
鄭嚴獨自走在昏暗的通道中,右手手中握著的千棱鏡教鞭擔任了照明的工作,而左手中那塊敖別贈送的黑色石板正隱隱共鳴,指引著方向。
根據理查德派給他的WUA情報人員提供的線索和石板對暗屬性能量的敏感,他最終停在了一扇半塌陷的、通往某個古老地下洞穴的鐵門前,門內,一絲微弱,但本質卻異常精純的黑暗氣息,如同蛛絲般飄散出來。
“找到了。”鄭嚴在耳麥中向W.U.A.軍人們彙報,隨後不等回應,麵無表情地推開鏽蝕的門扉,陳舊的門關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門後的空間比想象中要“整潔”許多,沒有屍骨遍地,也沒有恐怖的裝飾,隻有一個打開的、看起來頗為華麗的古老棺槨,以及一個正坐在棺槨邊上,晃蕩著雙腿的少女。
她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穿著一條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有些褶皺的豔粉洛可可風格裙裝,與裙裝同色的豔粉卷發用寬大的絲帶束起。
她膚色淺灰,嘴唇卻異常紅潤,此刻正用一雙帶著好奇和些許迷茫的紅色眼眸,打量著闖入的鄭嚴。
這就是吸血鬼?
鄭嚴微微蹙眉,石板反饋的能量顯示,她體內的暗屬性力量弱得可憐,甚至不如一些強大的怨靈,僅僅是剛剛達到能被稱之為“超自然生物”的門檻。
最低階的吸血鬼,初擁可能不超過五十年,力量微弱,主要依靠速度和基本的魅惑能力。
這可和他暗自期待了一路的強大實驗對象完全不符啊。
“晚上好,先生。”少女起身行提裙禮,聲音清脆,帶著古B國的口音,但用詞卻很得體:“您是來處理我的嗎?”
她仿佛沒有一點被盯上的恐懼或是麵對敵人的戒備,倒是對鄭嚴手中的千棱鏡很感興趣,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麵。
鄭嚴沒有回答,隻是走近幾步,千棱鏡的前端對準了她,四色的流光閃爍,美麗至極。
“卡蜜拉·馮·馬汀內斯?”鄭嚴念出了爵士提供的名字。
“您認識我?”卡蜜拉顯得有些驚訝,隨即露出了一個帶著歉意的笑容:“我很抱歉,醒來後太餓了,借用了幾位市民一點點活力,但我發誓,我隻是讓他們睡著了,就像宿醉一樣!我這樣孤身的吸血鬼從不濫殺無辜,畢竟那會引來獵魔人和教會。”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甚至還帶著某種可以稱之為貴族後裔的教養,與她那弱小的力量形成了反差。
鄭嚴沉默地看著她,千棱鏡已經準備就緒,隻需要一個念頭,就能激發足以淨化這種低階黑暗生物的光芒,效率最高,後患最小,符合他一直以來處理問題的準則。
——殺了了事。
這個念頭剛升起,他的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幾個畫麵:內斐麗特提起學生時那包容而欣慰的笑容,獨立小隊的幾人那種兼具仁慈和利益的兩全之策,還有敖別,那種總是讓他不適,讓他想起鄭博士的眼神……
他們似乎總是在權衡,“效率”從來都是他們的下下策,即使身處陰謀漩渦,也在試圖維係著某種底線。
“……真是麻煩,蠢難道會傳染嗎。”鄭嚴低聲自語,眉頭皺得更緊,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猶豫,這在以前是絕無可能的事情——人造人是完美的工具,工具隻需要效率和結果。
卡蜜拉看著眼前這個英俊卻冰冷得不像活人的男子沉默不語,眼神變幻,心中也開始快速盤算,他孤身一人前來,麵對吸血鬼毫不畏懼,手中那根奇特的鞭子散發著令她本能瘋狂報告危險的強大力量……這不是普通的學者或者警察。
“他敢獨自來,要麼是蠢到不知死活,要麼就是有絕對的自信能處理掉我……”卡蜜拉的本能告訴她,後者可能性極大,她剛剛從長達數十年的沉眠中蘇醒,力量遠未恢複,硬碰硬絕對是死路一條。
“先生?”卡蜜拉嘗試著露出一個無害的、帶著些許討好的笑容:“我們能不能……談談?我隻是想找點吃的,然後離開這個城市,我保證不會再打擾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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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嚴抬眼,看向她,那雙紅色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狡黠,但沒有屬於瘋狂的殺戮欲望。
就在卡蜜拉以為對方要被自己說動時,鄭嚴卻忽然抬起了千棱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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