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的應急燈發出慘淡的綠光。
中森警官盯著那扇紋絲不動的房門，汗珠順著鬢角滾落下來，在製服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那現在鑰匙呢？”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及川武賴西裝的前襟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貼在身上顯得狼狽不堪：“我慌慌張張地想打開門，結果鑰匙不小心掉了。”
“太黑了，我什麼都看不見，在地上摸了好久都沒找到——”
“見鬼。”
中森警官後退了兩步，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整個走廊裡渾濁的空氣都吸進肺裡。
然後他側過身，將肩膀對準了門板正中，肌肉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破門而入吧！”
機動隊員們迅速靠攏過來，在他身後排成一列。
“一！”
他們同時後撤半步，蓄力。
“二！”
肩膀壓低，重心下沉，七個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同步。
“三！”
嘩啦一聲巨響。
門板從鉸鏈上整片撕裂，木屑和鐵釘四處飛濺。
中森警官衝進了房間，手電筒慘白的光柱像一把刀，猛地劈開了濃稠的黑暗。
光柱在房間裡瘋狂掃動，掠過畫架、掠過散落一地的畫筆、掠過窗簾在夜風中鼓起的弧度，最後定在了敞開的窗戶上。
窗外是深不見底的夜色，窗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像一麵投降的白旗。
中森警官整個人僵在原地：“糟了。他從窗戶跑了。”
手電筒的光柱又掃了一圈，房間裡空無一人。
隻有窗簾在風中翻飛，發出有節奏的拍打聲，像是什麼人的嘲笑。
“他從窗戶跑了。”
他一把扯過肩頭的對講機，衝著樓下吼道：“外麵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看到人！有沒有看到任何人從窗戶出來！”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刺耳的電流聲，然後是機動隊員氣喘籲籲的聲音，聲音裡透著說不出的茫然和不可置信：“報告。”
“問題是我們隻看到大量的筆跟筆筒從上麵掉下來，劈裡啪啦砸了一地，但是完全沒有看到人影啊。”
“一個人都沒有，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不可能！”中森警官，“我們明明聽到了他從窗戶逃跑的聲音，聽到了他踢翻筆筒的聲音！”
“可是長官，我們真的什麼人都沒看到。筆筒是掉下來了，筆也掉下來了，但是人——真的沒有。”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得在場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候，一個稚嫩卻異常冷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你們看，畫不見了呀！”
柯南站在房間正中央的畫架前，用手表手電照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木質架子。
他的鏡片反射著手電筒的光，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畫架。
中森警官緩緩轉過身來，手電筒的光柱慢慢移過去，落在那個空蕩蕩的畫架上。
架子上還殘留著畫布壓過的痕跡，四個角上甚至還能看到固定畫框用的夾子，鬆垮垮地垂在那裡，像是張開的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啊。”
他隻發出了這一個音節。
沒錯。那幅畫就像變戲法似的，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青嵐》及川先生耗儘心血的新作。
那幅被層層安保、重重警力圍在中間的畫，就這麼在停電的短短幾分鐘之內，在警方破門而入的幾十秒之前，像一陣青煙一樣消散了。
房間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每個人都在消化眼前的景象，每個人都在試圖理解這件不可能的事情。
然後，一聲壓抑的嗚咽從房間的角落傳來。
柯南目光看了過去，眯起眼睛。
隻見及川武賴跪在地上，膝蓋浸泡在一攤正在緩緩擴散的暗紅色液體裡。
老人的身體已經不再抽搐了，胸膛上那團深紅色的血跡像是盛放到極致的紅蓮花，在慘白的手電筒光束下顯得格外刺目。
血還在往外滲，浸透了老人的衣襟，浸透了及川武賴的膝蓋，在地板上蜿蜒出一條條細小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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