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我來給你送點水果，都是我剛買的，真是不巧，你們這兒有客人在啊？”
王紅梅是個通透的人，一眼就看出小青的心思，卻也不好戳破，隻是客氣地招呼：“小青來了，正好，一起坐下吃點吧，菜還熱著。”
換做平時，小青肯定會客氣推辭，可今天她像是鬼使神差一般，居然厚著臉皮點了點頭：“那謝謝王姨，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她直接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正好坐在高安宇和魏茜的對麵。
一瞬間，原本溫馨熱鬨的餐桌，氣氛瞬間冷了下來，空氣中彌漫著尷尬。
高笙勉微微皺了皺眉，沒說話，隻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王紅梅心裡暗歎一聲，臉上依舊維持著笑容，努力找話題緩和氣氛，可空氣裡的僵硬卻絲毫沒有散去。
小青坐在那裡，目光時不時飄向高安宇，又落在魏茜身上，眼神複雜，有羨慕，有嫉妒，還有一絲委屈。
她明明在高安宇身邊待了這麼久，兩人還是青梅竹馬，一直默默喜歡著他，可他卻從來沒有多看自己一眼，如今看著他對魏茜百般嗬護，心裡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而高安宇從小青坐下的那一刻起，就下意識地往魏茜身邊靠了靠，全程護著魏茜，不停給她夾菜，低聲和她說話，完全忽略了對麵的小青。
他不想讓魏茜感到不舒服，更不想讓小青的存在影響到兩人的感情，態度明確又堅定。
魏茜雖然溫柔，卻也不傻，隱約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隻是安靜地靠在高安宇身邊，沒有多言。
一頓飯吃得各懷心思，好不容易結束，小青失魂落魄地離開了北院，回到自己院子的那一刻，終於徹底泄了。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跟父親打招呼，低著頭，徑直鑽進了自己的小房間。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光線，也隔絕了她最後一點偽裝。
她坐在床上，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出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到極致、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哭。肩膀一抽一抽地顫抖，胸口悶得發疼，鼻子酸得厲害，可她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她也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是委屈，是酸澀，是不甘心，還是那種明明已經很努力靠近，卻始終被隔在外麵的無力感。
今天飯桌上的每一幕，都在她腦海裡反複回放。高安宇看魏茜的眼神，護著魏茜的動作，連說話時的語氣，都是她從未得到過的溫柔。
她坐在那張餐桌上，像一個多餘的人，明明離他那麼近，卻又遠得像隔著一整個世界。她曾經偷偷幻想過無數次，如果坐在高安宇身邊的人是她，該有多好。
可現實狠狠給了她一巴掌，他不是不懂溫柔，他隻是，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別人。
小青抱著膝蓋，把臉深深埋進去，眼淚無聲地浸濕了褲腳。心裡那點微弱的、不肯熄滅的希望，在今天徹底滅了。
門外，牛立冬早就察覺到了女兒的不對勁。他是過來人，眼睛毒，心裡跟明鏡似的。從小青第一次提起高安宇時那不一樣的語氣，到她每次從北院回來時那忽高忽低的情緒，他這個當爹的，早就把女兒的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站在門外，聽著屋裡壓抑的哭聲，心很疼，卻又不敢立刻闖進去，怕傷了女兒的自尊。
他在門口沉默地站了很久，直到裡麵的哭聲稍微輕了一點，才輕輕敲了敲門。
“小青，開門，跟爸說說話。”裡麵沒有回應，隻有輕微的抽氣聲。
牛立冬歎了口氣，聲音放得又輕又穩：“爸不逼你，你把門打開，爸就站在外麵跟你說兩句。”又過了一會兒，門鎖輕輕一響。
小青眼睛紅腫，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頭發有些淩亂，整個人看上去脆弱得一碰就碎。她不敢看父親的眼睛，低著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爸，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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