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一號會議室的紅木長桌被臨時改造成作戰沙盤，鐘長河將燙金的國家專項批文拍在桌心時，窗外的梧桐葉正簌簌落在積著薄雪的窗台上。這個剛被破格提拔的省長指尖劃過華光重工的廠區平麵圖，在老舊的三號車間位置重重畫下狼頭標記：六十天，我要在這裡看到狼群撕開口子。
林薇博士推了推滑落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與我在半空相撞。這位留德歸來的材料學專家剛結束跨國視頻會議，羽絨服還帶著室外的寒氣，卻精準接住省長拋來的戰術板：特種合金的屈服強度測試數據今晚出結果，但熱處理車間的溫控係統至少需要三組備用方案。她將厚厚一疊圖紙在桌麵上攤開，如同展開狩獵地圖，趙剛的人昨天剛以安全檢查名義封了我們的實驗室。
那就讓省安監局的人陪著他們查。鐘長河的鋼筆在指間轉出利落的花，金屬筆帽敲擊桌麵的脆響像是衝鋒號，王秘書，通知經信委、科技廳和財政廳的骨乾明早八點到崗，告訴他們行李直接搬到華光招待所——從今天起，我們都是狼群裡的頭狼。
這支臨時組建的攻堅團隊在第三天清晨展現出驚人的凝聚力。當鐘長河踩著霜花走進技改指揮部時，發現林薇帶著三個年輕工程師已經在黑板上列出十七項技術瓶頸。省科技廳的老周頂著黑眼圈啃著冷饅頭，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著淩晨三點的材料配比數據，而財政廳的小姑娘正用熒光筆在預算表上標注出紅色預警項：趙剛昨晚凍結了我們申請的專項采購資金。
把付款方式改成政府貼息貸款。鐘長河扯鬆領帶坐進會議椅，指尖在平板電腦上調出國家發改委的批文掃描件，告訴財務處，用這個去敲銀行的門。記住，狼從不吃回頭草，但懂得迂回捕獵。他忽然將平板轉向牆上的電子鐘，秒針跳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現在是七點十五分，給你們四十分鐘解決資金問題，八點整我要在熔煉車間看到第一爐試驗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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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考驗在第七天深夜降臨。當林薇團隊終於突破特種軸承的精密加工難題時，車間的應急燈突然全部亮起。趙剛的心腹帶著一群穿著安全製服的人堵住了出口，為首的胖子晃著檢測報告：接到舉報，你們違規使用未認證的特種設備。
檢測編號G，省質監局淩晨三點簽發的臨時許可。鐘長河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後方，軍靴踩過散落的鋼屑發出刺耳聲響。他從公文包抽出的文件在應急燈下泛著冷光，另外提醒各位，省紀委的同誌正在隔壁辦公室核查舉報信的署名問題。那群不速之客撤退時，林薇注意到省長藏在身後的手背有道新鮮的擦傷——後來才知道他是翻牆進廠區時被鐵絲網劃破的。
團隊的野性在第二十三天達到頂峰。連續工作三十六小時後，年輕工程師小李在調試激光檢測儀時突然栽倒，林薇剛要叫救護車就被我按住肩膀。省長直接將人扛到行軍床上，往他嘴裡塞了塊巧克力：讓他睡兩小時，我們繼續。自己卻轉身接過小李沒完成的數據記錄，在筆記本上畫出標準的正態分布曲線。當晨曦透過車間高窗斜照進來時，林薇忽然發現這位以鐵血著稱的省長，竟在圖紙邊角畫了隻咧嘴笑的簡筆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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