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指揮部的軍用帳篷在狂風中獵獵作響，鐘長河將沾著泥漿的作戰靴踩在臨時拚接的實木會議桌上，指尖在電子沙盤投影的三維地形圖上劃出精準的弧線。這裡，還有這裡，他猩紅的激光筆點在被洪水圍困的兩個孤島社區，集團軍的衝鋒舟營必須在明早六點前打通生命通道，記住，是民用衝鋒舟，我要看到橡膠艇上插著紅旗。
作戰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磁釘正在重構救援格局。鐘長河突然扯下左臂沾著泥水的襯衫袖子，露出腕上軍用手表——時針指向淩晨三點十七分。他抓起衛星電話時，帳篷外突然傳來直升機旋翼的轟鳴，陸航旅到了？他扯開帳篷拉鏈，三道探照燈光柱如銀龍般劃破雨幕，告訴飛行員，先空投救生衣和飲用水，麵包要真空包裝的。
省長，武警總隊請求增派兩百名兵力。秘書小陳抱著平板電腦衝進帳篷，屏幕上跳動著實時災情數據。鐘長河接過平板時，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讓機動支隊把搜救犬都帶上，重點排查學校和養老院。他突然停頓，目光掃過牆上的電子鐘，通知民政廳，把儲備的折疊床全部調往城北體育館，每個床位配兩條毛毯。
淩晨四點的指揮部裡，各路人馬的彙報聲此起彼伏。鐘長河突然將半截鉛筆拍在桌上，金屬鉛筆盒發出刺耳的響聲：通信連！給我接工程兵團團長！他接過話筒時，聲音陡然拔高，現在！立刻！馬上！讓你的人帶著重型機械趕往三號公路橋，我要在漲潮前看到臨時通道通車！
雨勢漸歇時，鐘長河踩著沒過腳踝的積水走向指揮車。車載電台裡突然傳來消防總隊的緊急呼叫：報告指揮部！發現二十名被困群眾，其中有三名孕婦！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縫間滲出血絲：讓特勤中隊的橡皮艇過去，告訴他們——用身體給孕婦擋浪！
晨光初現時，無人機航拍畫麵傳回指揮車屏幕。鐘長河看著那些在洪水中移動的紅色救生衣，突然低聲笑了起來。秘書小陳遞過保溫杯時，發現省長的眼眶通紅，民政那幫還算機靈，他啜了口熱茶，聲音沙啞，告訴他們，中午必須讓受災群眾吃上熱乎飯。
當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時，鐘長河已經站在了臨時搭建的指揮塔上。他舉起望遠鏡，看著水陸兩棲裝甲車在洪流中開辟道路，直升機吊著集裝箱精準投放到指定區域，工程兵們在齊腰深的水中搶修電纜。通知各單位，他放下望遠鏡，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十二點整，準時發起總攻。
正午的陽光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鐘長河站在剛搶通的公路旁，看著滿載救災物資的卡車緩緩駛過。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突然跪倒在地，他急忙上前攙扶，老人卻緊緊抓住他的手：省長啊，您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鐘長河蹲下身，替老人擦去臉上的淚水，大爺，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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