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色的冷光,刺身上密布著細如毛髮的倒鉤,像淬了毒的蛇信。
尖刺破空的聲音刺得耳膜生疼,帝賀甚至能看清倒鉤上反射的自己的影子——可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到來。
一道身影猛地撞進他懷裡,帶著熟悉的冷香,是戴驚鴻。她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像隻撲火的飛蛾,尖刺「噗」地沒入她胸口,血珠濺在帝賀臉上,溫熱得燙人。
藍蛾的尖刺抽回時帶起一串血沫,驚鴻悶哼一聲,軟倒在他懷裡,睫毛顫了顫,像蝶翼沾了露水。
帝賀摟緊她,指腹擦過她蒼白的唇,喉結滾動著,卻發不出聲音,隻有風卷著藍粉拂過,像誰無聲的嘆息。
帝賀指尖凝起大般若相神功的金光,本能般轟向那隻撲來的藍色怪蛾——蛾羽在金光裡寸寸碎裂,竟幻化出個藍衫青年的身形,嘔著血倒在地上,眼尾還沾著未散的妖氣。
那藍衫青年咳著血笑:「帝賀……我是申花豹,申公豹與申春花的兒子……」青年攥著衣襟的手慢慢鬆開,「我跟著敖烈祖師爺在營盤山修習妖術,就為今日報殺父之仇,雖然未能殺死你,但殺死你深愛的女人,也是值了……」話音未落,他身子一軟,再沒了氣息。
申小寶在死亡穀繁育的「地獄人間」子母蠱蟲原是申花豹親手養出的蠱王所產,此刻纏在戴驚鴻的傷口上的,正是「地獄人間」蠱王。烏黑的毒液順著她雪白的頸子往下淌——這毒比魘夢之毒狠萬倍,沾上便無解。
帝賀抱著驚鴻,指尖撫過她逐漸冰冷的腕子,青霜女神的眼睫還微微顫著,驚鴻一瞥,像要說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闔上,再也沒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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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她跪在風雪丫口的風雪裡,風雪卷著蠱蟲的腥氣掠過她散開的掛在青衣上的青絲,那抹青衣上的血跡像開敗的霜花。
——他護不住想護的人,連她最後的溫度,都留不住,帝賀再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悲涼,他的人生近乎絕望!
青霜女神戴驚鴻就這樣死在了帝賀懷中,實在令人惋惜。
——驚鴻一瞥空似夢,猶憐青絲掛青衣。
(蒙太奇轉身,電影鏡頭切換至賀蘭山下的北典城)
娜菌王妃攜安然、閆晗返回北典城時,城中尚飄著薄霧,她們此行是為祭奠阿布大將軍——那位曾以鐵騎踏破敵陣的新夏朝守護者,如今魂歸賀蘭山闕。
李雨宸恰在此時隨梁清波、黃雅婷夫婦入城,他本欲通過明堂向帝賀呈報天山博斯騰湖尋梁龍無果的密奏,卻未料命運在此掀開血染的一頁。
踏入城門,李雨宸便覺氣氛凝重,街巷間低語如風,提及西平亭之戰。他心口一緊,追問之下才知靳品俠——他的結髮妻子,竟在那場血戰中陣亡。
原來薑嫄藍鴞幽靈小組早已出動,於屍山血海中尋回靳品俠的遺骸,連同唐平英等將領的忠骨;其餘將士的屍首,則被集體焚燒,化作一縷青煙升向蒼穹,唯有焦土銘記那慘烈的犧牲。
李雨宸佇立風中,懷中密奏的羊皮卷似有千斤重,他望向祭奠阿布大將軍的王妃一行,又想起妻子曾笑談「願與君共守山河」的誓言,此刻北典城的霧靄裡,浸透了生者的哀思與亡者的榮光。
北典城王宮的重簷在暮色裡壓著沉雲,阿布大將軍的祭香剛散,娜菌王妃便拖著素服踏入明堂。
國相韓曉健垂首立在西側,為死難將士立碑剛剛歸來的伏波將軍劉飛龍的甲冑還沾著西平亭的塵,禦史大夫墨塵摩挲著腰間玉圭,太常宗政明月與郎中令梅超風分立左右,負責會議記錄的明堂侍郎薑虹亦的筆尖已懸在竹簡上方。
列席的梁清波與墨巫、李雨宸、泥月烏站在後排,風從殿外卷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像極了朝堂上晃蕩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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