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扯了一把還在叫囂的同伴,硬生生打斷了他的狂言。他轉向陸伯軒,臉上擠出一個生硬又帶著幾分忌憚的假笑,聲音也收斂了幾分:
“老先生,閒話……閒話阿拉已經講清爽了。去,還是不去,儂自家心裡有數就好!”說罷,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那個猶自罵罵咧咧的同夥,腳步有些倉促地退出了天井,反手還帶上了那扇被踹得搖搖欲墜的門。
弄堂裡,範七戴著副蛤蟆墨鏡,大喇喇地歪坐在一張不知從哪家強搬來的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他誌得意滿地瞧著手下那幫爪牙如狼似虎,挨家挨戶地拍門、恐嚇,聽著弄堂裡此起彼伏的驚叫和哀求聲,心裡頭那股“頂頂快活”的滋味,像毒藤一樣瘋狂滋長。老板娘那胖女人的再三叮嚀,什麼“民福裡客氣點”、什麼“姓陸的不要惹”,早被他拋到了九霄雲外。欺負這些手無寸鐵的小老百姓,看他們在自己腳下瑟瑟發抖,這種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才是他範七平生最大的癮頭!他愜意地嘬著牙花子,覺得這日子,才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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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個打手小跑著湊到範七耳邊,弓著腰,壓低聲音諂媚道:“裡廂外頭都‘關照’過了,這條弄堂……可以收工了伐?”
範七正沉浸在作威作福的快意裡,聞言像被擾了清夢,不情不願地從那張搶來的太師椅上慢吞吞起身。他倨傲地撣了撣拷綢褂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墨鏡後的眼睛睥睨般掃過整條噤若寒蟬的弄堂,這才拖長了調子吩咐:
“留個兄弟蹲守此地!盯牢了——隻要有人敢出門買菜,就必須到阿拉場子來!一隻蒼蠅也不許飛進別家菜場!懂——了——伐?!”那“必須”二字,咬得又重又狠。
弄堂裡死寂一片。家家戶戶的門縫後、窗欞邊,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這群瘟神。直到範七領著手下,大搖大擺、旁若無人地晃出民福裡弄堂口,那緊繃的、令人窒息的空氣才猛地一鬆!
”!呸“
”!呸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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