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台。
不是實體戲台,是純粹由“戲劇”餘燼構成的、半透明的意識投影戲台。台高三尺,寬九尺,上有虛無的帷幕,下有不見的座席。
戲台成形的瞬間,墨衡一步踏了上去。
他站定,閉目,右手虛握,仿佛握著一把不存在的弓。
左手拉弦,弦上空空如也。
但白醜看得真切——墨衡此刻正在調用顱內那座意識殿堂的全部算力,以暗銀碎片解析出的鏽蝕法則數據為“箭矢”,以玉樹年輪記憶中的“生命脈動頻率”為“弓弦震顫基準”,以靈明尊者對“結構傷痕”的感知為“瞄準鏡”——
他在意識裡,虛空搭箭。
瞄準那個0.003秒的間隙。
“阿火!”墨衡低喝,“借我一縷‘青蘅心印’的共鳴!”
跪地的少年聞言,猛地抬頭,將最後一點力氣灌注進按在玉心上的手掌。
“嗡——”
玉心搏動,傳出一道極細微的、溫潤如春水的波動。
波動順著阿火的身體,傳向戲台上的墨衡,最終融入他虛握的“弓”中。
弓弦,滿。
箭矢,凝。
時間,到。
那個0.003秒的間隙,在鏽蝕法則能量場中,如期出現。
墨衡鬆手。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沒有任何可見的軌跡。
但淨鏽者首領的機械右眼,光斑驟然炸裂!
“噗嗤——”
他整個人如遭重錘,踉蹌後退三步,機械右眼眼眶處裂開細密的縫隙,暗金色的機油混合著某種黑色的、粘稠如瀝青的液體,汩汩湧出。
鏽蝕法則,崩開一道缺口。
雖然隻有一瞬。
但夠了。
三股玉白光流抓住這一瞬的機會,衝破鏽蝕封鎖,狠狠撞進三樣遺澤!
《青蘅手劄》書頁自動翻開,無數玉白色篆字如飛鳥般湧出,在空中盤旋一周後,儘數沒入墨衡眉心。
枯葉令牌震顫,九枚暗金色齒輪碎片脫落,在空中重組、咬合,凝成一枚巴掌大小、不斷旋轉的立體齒輪羅盤,落入白醜手中。
玉白長弓則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阿火——不是被他握住,而是直接融入他右臂之中,在他小臂內側凝成一道弓形的玉白色烙印。
遺澤入手,玉門轟然閉合。
那顆玉心搏動最後一次,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通道入口徹底消失,隻剩下一麵普通的木質牆壁。
而種庫的崩塌,進入了最後階段。
三千個休眠艙同時炸裂,營養液如暴雨傾盆。
穹頂斷裂的氣根如垂死的巨蟒般砸落。
地板寸寸開裂,裂縫深處湧出暗紅色的、散發著高溫與硫磺氣息的岩漿——檔案館自毀核心,被激活了。
“走!”墨衡一把拉起虛脫的阿火,又拽起癱軟的白醜,衝向種庫另一端——那裡有一處之前被鏽蝕巨掌拍塌的缺口,缺口外隱約可見向下延伸的金屬管道。
淨鏽者首領沒有追。
他站在原地,機械右眼已徹底報廢,暗金色機油流了滿臉,卻咧嘴笑了。
笑得猙獰而愉悅。
“很好……”他喃喃自語,左眼盯著墨衡三人消失的方向,“暗銀碎片、《青蘅手劄》、奧裡齒輪、玉樹弓印……舊紀元的遺產,你們拿得越多……”
“歸寂之時,祭品就越豐盛。”
他轉身,灰白長袍在崩塌的火光中獵獵作響。
“我們還會再見的。”
“在‘主’的鏽蝕聖殿裡。”
話音落,他的身影融進翻湧的岩漿火光中,消失不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
管道深處。
墨衡三人踉蹌前行。
阿火右臂上的弓形烙印微微發燙,每一次心跳,烙印都會搏動一次,將一縷溫潤的生命能量泵入他即將枯竭的身體。
白醜死死攥著那枚齒輪羅盤,羅盤在他掌心緩慢旋轉,每一次轉動,都“讀取”到一段極其破碎的、關於舊紀元“機械共生網絡”的數據碎片。
而墨衡的顱內,《青蘅手劄》的海量信息正在瘋狂衝刷他的意識殿堂。大部分內容尚未解碼,但有一段加粗的、以血玉篆寫就的警示,如烙鐵般燙進他的記憶:
“鏽蝕非病,乃‘神厭’。
諸神歸寂前,曾有‘最後一約’——
若紀元終不可續,便點燃‘焚鏽之火’,
。’無‘於歸複切一將
,性其改,種火竊,者叛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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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5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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