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靜心閣的穹頂嵌著數十顆夜明珠,柔光如流水般灑下,恰好落在殿中央那具紫檀木架上——架上懸著的“太虛靜心鏡”,正是蜀山鎮閣之寶。此鏡形如滿月,鏡框由千年寒玉雕琢,雲紋纏著梵文,在微光中流轉如活物;鏡麵澄澈如水,裡頭像盛著一片縮微星河,偶有星子劃過,濺起細碎的藍芒,觸之便覺一股清冽的太虛氣撲麵而來。
妙一真人站在鏡前,指尖輕拂鏡緣,寒玉的涼意順著指尖竄入掌心,他眸中凝著幾分凝重:“此鏡蘊太虛真意,既能照見本心破迷障,更能鎮妖邪、淨魔氣。你體內殘魂異動未平,若能借鏡中太虛力淨化,便是除去一大隱患。”
他轉頭望向墨雲笙,語氣沉穩卻不容置疑:“雲笙,你需在靜心閣閉關七七四十九日。待太虛靜心鏡照透你本心,破除心魔隱患,方可出閣。”
墨雲笙望著那麵流光溢彩的寶鏡,嘴角勾了勾,拱手應道:“掌門放心,弟子定不辱命。”心裡卻暗忖——有陰陽雙生玉佩護身,再厲害的幻境,又能奈我何?
待妙一真人的腳步聲漸遠,墨雲笙緩步走到鏡前。指尖剛觸到鏡麵,一股清涼氣便順著指尖竄入經脈,鏡麵裡的星河驟然翻湧,像被攪動的池水。下一秒,他隻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一股柔和的吸力裹住,再睜眼時,已置身於一片陌生庭院——青石板鋪就的院子裡,幾株晚櫻開得正盛,風一吹,花瓣便落在一個穿粗布僧衣的少年肩上。
那少年眉眼竟與他有七分像,隻是臉上帶著幾分憨直,正撓著頭跟身前穿鵝黃衫子的姑娘說話:“童姑娘,你放心,我定會護著你。”
墨雲笙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太虛靜心鏡映出的天龍小世界,是他曾念念不忘的第三世記憶,而眼前的“自己”,正是彼時的虛竹!腰間的陰陽雙生玉佩悄悄發燙,淡黑白氣脈在體表織成薄膜,將幻境裡的戾氣隔絕在外,連半點心神乾擾都沒有。
“好家夥,竟把我最念想的回憶搬出來了。”墨雲笙鬆了口氣,索性順著幻境演下去。他跟著“童姑娘”進屋,又遇到阿紫、王語嫣一眾姑娘,酒肉上桌,絲竹入耳,日子過得醉生夢死。反正有玉佩護持,幻境傷不了他,他便故意學著虛竹的樣子喝酒,卻喝得酩酊大醉;姑娘們勸他練功,他偏摟著酒壺耍賴;連各派門主來邀他共商大事,他都揮揮手笑道:“什麼大宋、西夏,不如陪美人喝酒痛快!”
他醉生夢死之間,全然沒察覺,鏡麵外的藍芒正悄悄變暗,像是在醞釀著什麼變數。
與此同時,蜀山後山的暖玉洞內,正上演著一場生死賭局。
殷九妹靠在靈泉邊的石壁上,此前為替墨雲笙抵擋九天陰雷,她雖保住性命,卻有殘餘雷力滯留在經脈中,稍一運功便隱隱作痛。那日墨雲笙得知她傷勢,特意讓周輕雲引路,將她安置在這暖玉洞養傷——此洞靈氣溫潤,最適合療傷,卻沒料到,竟藏著一場天大機緣。
洞內彌漫著溫潤的玉氣,深處那眼天然靈泉泛著琥珀光,殷九妹養傷多日,有日用佛珠溫養神魂,不慎跌落泉水,泉底禁製晃動之間莫名顯現一塊拳頭大的赤色玉髓,表麵纏著火焰般的紋路,內部似有液態金芒湧動。玉髓留有著一枚泛黃玉簡,字跡斑駁,開頭寫著“留待有緣人”,落款是“連山大師”。
殷九妹拾起玉簡細讀,才知這是“九轉涅盤玉髓”——乃上古鳳凰涅盤時,滴落的精血與地脈靈火交融千年而成,蘊含“生死轉化、元神重生”之力。玉簡後還標注著風險:融合需經“九轉火劫”,心誌不堅者元神俱滅;若成功,成就第二元神,可將本命法寶與第二元神結合,甚至修成身外化身。
“生死轉化,元神重生……”殷九妹盯著玉髓,眼神裡滿是偏執的光。她拿著須彌芥子佛珠——這是母親臨終前留給她的本命法寶,此刻正泛著微弱佛光,她在丹田內溫養多年,早已與元神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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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融合玉髓是場賭局,可她殷九妹,從來就不是怕賭的人。為了變強,為了能護著墨雲笙,這點風險又算得了什麼?
殷九妹縱身躍入靈泉,刺骨的暖意瞬間裹住她——那不是尋常的熱,是能滲進骨髓的溫,順著經脈遊走,竟將殘餘的雷力一點點化開。她將須彌芥子佛珠按在玉髓上,佛珠剛觸到玉髓,便被一股吸力吸住,表麵的佛光與玉髓的火焰紋纏在一起,爆發出刺眼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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