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雲笙拉著周輕雲踏過石門時,上一關戲耍各派的快意還在心頭打轉。他低頭望著身旁人冰眸裡漾開的笑意,連慣有的警惕心都鬆了大半:“方才那雷炸得他們屁滾尿流,下一關要是再撞見,咱們再給他們添點樂子。”
周輕雲笑著拍開他的手,目光掃過四周灰蒙蒙的石壁:“別太得意,連山洞府的禁製哪有這麼好闖?”兩人並肩走在窄道中,空氣裡飄著幾分自在暖意,竟沒察覺腳下石磚正悄悄泛著細碎微光——幻境的陣紋已順著鞋底,悄無聲息纏上了兩人的腳踝。
不過眨眼間,眼前的灰壁驟然換了景象。蜀山靜心閣的竹院憑空出現,青竹搖曳,檀香縈繞,妙一真人手持太乙分光劍立在石階之上,劍尖直指墨雲笙眉心,語氣冷得刺骨:“雲笙,你竟私通血魂宗,枉費我對你的栽培!”
“掌教真人!我沒有——”墨雲笙心頭一慌,剛要上前辯解,餘光卻猛地瞥見廊下的血泊:周輕雲蜷縮在那裡,胸口插著的,竟是他日日佩戴的青鋒劍。素白裙擺被血浸得發黑,往日清亮的冰眸此刻緊閉,連半分神采都無。
“輕雲!”他嘶聲衝過去,指尖剛要觸到她的衣角,整個人卻像撞在無形屏障上——幻境裡的“妙一真人”已舉劍刺來,劍風裹著他最忌憚的“背叛”心魔,直紮心口。
“幻境!別信!”周輕雲的聲音突然在耳畔炸響。此時她胸前的月瀾心佩正泛著幽藍靈光,周身繞著細碎的星辰輝光——這枚玉佩相傳由天帝煉製,以月魂為精、山玉為魄,自帶淨化破幻之力,正是她能快速醒轉的關鍵。
墨雲笙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仍站在石門後的窄道裡:周輕雲正用力拽著他的胳膊,兩人周身已裹上一層淡紫霧靄。遠望霧中,隱約能看見其他身影:有僧人雙手合十,對著空無一人的石壁念誦“贖罪咒”,顯然陷在“破戒”的幻境裡;青螺穀的綠袍老者則對著空氣嘶吼,指尖靈力亂劈,分明是撞上了修煉瓶頸的心魔。
“咦?竟還有人能醒過來?可惜,晚了。”一道陰笑從霧靄深處傳來。血魂宗徐申峻手持九幽冥火幡緩步走出,幡麵飄著幽藍鬼火,每一縷火焰都纏著扭曲黑影;他身後五個弟子盤膝而坐,正催動法力往幡中注入濃黑血煞,霧靄隨著靈力注入愈發厚重。
“連山這幻陣本是虛實相生,全陣五十變化隻留四十九,特意留了一線破陣生機。”徐申峻晃了晃火幡,鬼火裡映出各派弟子掙紮的殘影,“可經我這九幽冥火幡一染,便能勾出所有人的心魔,堵死那線生機——今日你們這些雜碎,全得死在這兒,連山至寶隻能是我血魂宗的!”
話音剛落,霧靄中突然炸開一道淡金梵音:“徐施主好狠的心!”
峨眉靜心師太從另一處幻境中掙脫而出,鬢發淩亂,念珠上沾著血絲——顯然剛從“師門蒙難”的幻境裡拚力脫身。她捂著胸口喘息,語氣帶著怒意:“貧尼本陷在幻境中,若不是你這火幡的黑火灼了經脈,還真難察覺是血魂宗在暗搞鬼!”
說罷,她抬手將念珠擲向空中,淡金梵音化作光刃斬向黑霧。可剛劈出兩道,師太突然猛地嘔出一口黑血——黑火已侵入她的經脈,實在撐不住了。
“師太!”墨雲笙剛要上前,心口卻突然一陣絞痛。方才陷在幻境時,他為掙脫“周輕雲遇害”的執念,靈力本就亂了;此刻黑火的陰寒之氣趁虛而入,順著經脈往丹田竄,他忍不住彎腰咳嗽起來,臉色瞬間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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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心師太見他這副模樣,從袖中摸出顆瑩白的清心丹擲過去,聲音虛弱卻溫和:“這丹藥能定心神、驅陰火。觀你手中那鏡形法寶應屬正陽,若能催出丙火光華,或能燒儘這鬼幡的黑火。”她踉蹌著靠牆坐下,身影漸漸隱入未散的薄霧中,“貧尼……撐不住了,後續就靠你們了。”
墨雲笙接住丹藥,捏碎後吞服下肚。清涼之意順著喉間蔓延,瞬間穩住了翻湧的心魔與靈力。他倚靠在周輕雲身側,故意讓手臂微微發顫,才抬手將天遁鏡舉過頭頂——鏡身在靈力催動下紅光驟亮,一道丈長的丙火光刃劈出,帶著焚毀一切陰邪的灼熱,直斬九幽冥火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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