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誤?責任?”督導組長厲聲打斷,眼中寒光四射,“這是嚴重的瀆職!是犯罪!龍家寨橫行鄉裡多少年了?偷牛盜馬,敲詐勒索,甚至發展到光天化日持槍行凶!當地派出所的報案記錄是廢紙嗎?縣局、市局的眼睛都瞎了嗎?!還是說,這背後有更大的黑傘在給他們撐腰?!”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響:“中央震怒!最高層批示:此案是黑惡勢力向黨和政府權威的猖狂挑釁!是法治社會不容觸碰的底線!必須從嚴從快,除惡務儘!挖地三尺,也要把龍家寨這顆毒瘤連根拔起!把背後的保護傘,無論涉及到誰,無論級別多高,一律揪出來,嚴懲不貸!”
他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從現在起,黔省公安廳指揮權由督導組直接接管!全省警力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特警、武警機動部隊、異地調警,全部給我壓上去!目標——龍家寨!行動代號:‘雷霆’!我要你們用最快的速度,最鐵的手腕,把那個賊窩給我碾平!”
命令如同冰雹砸下。整個黔省的暴力機器,在最高意誌的驅動下,轟然啟動,露出了最鋒利的獠牙。
龍家寨,這個盤踞在黔西北群山褶皺裡、靠偷搶和宗族暴力維係了數十年的畸形毒瘤,此刻正沉浸在一種末日狂歡般的混亂和驚恐中。
寨子深處,龍家祠堂。昏暗的燈光下煙霧繚繞,劣質煙草和恐懼的氣味混雜在一起。臉上帶著蜈蚣般刀疤的龍三,此刻像一頭困在籠子裡的野獸,赤紅著雙眼,焦躁地在青石板地上來回踱步。他身邊圍著十幾個核心打手,個個臉色慘白,眼神驚惶。
“三哥!外麵…外麵全是警察!直升機!還有當兵的!把寨子圍死了!槍!好多槍!”一個負責放哨的年輕人連滾爬爬地衝進來,聲音帶著哭腔,褲襠濕了一片。
“慌個球!”龍三猛地停步,一腳踹翻旁邊的條凳,發出巨大的聲響,試圖用暴戾掩蓋內心的恐懼,“我們龍家寨百十年了,怕過誰?以前那些條子來了不也是轉轉就走?他們敢進來抓人?老子寨子裡幾百號帶把的爺們兒,跟他們拚了!抄家夥!守住寨門!”
然而,他的色厲內荏連自己都說服不了。以往警察“轉轉就走”,是因為地方上的“關係”打招呼,是花錢買平安。可這次,那些平時拍著胸脯保證“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的“大人物”,電話要麼關機,要麼接通後就是劈頭蓋臉的怒罵和撇清關係,甚至有人直接警告他“這次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趕緊跑吧!”
跑?往哪跑?天上直升機巨大的探照燈如同死神的獨眼,將寨子照得亮如白晝。外麵警笛聲、軍用卡車的轟鳴聲、高音喇叭威嚴的喊話聲(“龍家寨所有人聽著!你們已被包圍!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走出寨門投降是唯一出路!”)如同無形的鐵壁,徹底封死了所有生路。
絕望像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沒了祠堂裡每一個人。有人開始低聲啜泣,有人癱軟在地,有人眼神閃爍,偷偷瞄向祠堂後門的方向。
“媽的!跟他們拚了!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一個叫“豁牙”的亡命徒猛地抓起一把磨得鋥亮的殺豬刀,歇斯底裡地吼叫著衝了出去。
回應他的,是祠堂外驟然爆發的、如同炒豆般密集的槍聲!不是土炮的悶響,是自動步槍精準而冷酷的點射!
“噠噠噠!”
“啊!”豁牙的吼叫戛然而止,身體如同破麻袋般撲倒在祠堂門檻外,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這血腥的一幕,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祠堂裡所有人的抵抗意誌。
“投降!我們投降!別開槍!”不知是誰帶頭哭喊起來,如同瘟疫般蔓延。祠堂裡的人紛紛扔掉手裡的柴刀、棍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地湧出祠堂,在刺目的探照燈下和無數黑洞洞的槍口前,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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