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同行!”
郭子儀卻沉下臉,厲聲喝道:“我乃當朝大臣,魚朝恩若無皇帝密旨,豈敢擅自害我?若是天子真要降罪於我,你們跟著又能有什麼用?”
說罷,他揮揮手,拒絕了所有護衛,隻帶著十幾個童仆,乘著一輛輕便馬車,慢悠悠地往章敬寺而去。
魚朝恩早已在寺門口等候,見郭子儀隻帶了寥寥數人,頓時愣住了,驚訝地問:“令公怎麼隻帶這麼點人馬來?”
郭子儀坦然一笑,將自己聽到的傳言和盤托出,又淡淡補了一句:“我若是帶了大隊人馬,怕是要勞煩你多費心防備,倒不如這樣來得清淨。”
魚朝恩聽完,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胸口,握著郭子儀的手,嗚咽著流下淚來:“若不是令公這般寬厚的長者,換做旁人,豈能不疑心我?這份坦蕩,真是讓我自愧不如啊!”
一場劍拔弩張的邀約,就這樣被郭子儀的坦蕩化於無形。
可樹大招風,郭子儀的功績太過耀眼,難免引來小人嫉恨。有朝中宦官忌憚他的威望,竟暗中派人跑到華州,偷偷掘了郭子儀家的祖墳。
祖墳被掘,這可是奇恥大辱!郭子儀的部將李懷光等人得知消息後,個個怒發衝冠,紛紛請命要徹查此事,抓住凶手,為郭家報仇雪恨。一時間,軍營裡群情激憤,眼看就要鬨出亂子。
就在這時,郭子儀從邊關趕回京城,入朝麵聖。麵對皇帝的慰問,他沒有厲聲控訴,也沒有要求追查元凶,隻是對著皇帝連連叩首,失聲痛哭,一個勁兒地自責:“臣常年領兵在外,征伐四方,手下將士難免有破壞百姓墳墓的行為。如今我家祖墳被掘,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啊,怨不得旁人!”
這番話一出,滿朝文武無不歎服。那些暗中算計他的小人,也暗自鬆了口氣,同時又對郭子儀生出幾分敬佩——這般胸襟,實在不是常人能及。一場即將爆發的風波,又被郭子儀的隱忍與大度悄然平息。
到了永泰元年,叛將仆固懷恩病死,他勾結的吐蕃、回紇等部族卻不肯罷休,合兵進犯京畿之地。郭子儀臨危受命,率領大軍趕赴涇陽禦敵。
可趕到涇陽時,敵軍已經布下天羅地網,兵力是唐軍的數十倍之多。郭子儀身邊隻有兩千甲士,形勢危急到了極點。
這天,郭子儀帶著親兵在陣前巡視,敵軍哨兵遠遠望見,忍不住高聲發問:“對麵來的是誰?”
唐軍士兵朗聲回答:“是郭令公!”
回紇軍隊一聽,頓時炸開了鍋。他們當初跟著仆固懷恩作亂,是因為仆固懷恩騙他們說,皇帝已經駕崩,郭子儀也早已離世,大唐沒了主心骨,這才敢肆無忌憚地殺來。
回紇將領連忙派人上前喊話:“郭令公真的還在嗎?仆固懷恩說天可汗已經棄天下而去,令公也早已不在人世,我們才會來的!如今令公既在,天可汗可還安好?”
郭子儀讓士兵回話:“皇帝萬壽無疆,身體康健得很!”
回紇眾人一聽,這才知道自己被仆固懷恩騙了,個個懊悔不已。郭子儀見狀,當即決定親自去回紇營中議和。
諸將一聽,都嚇壞了,紛紛拉住郭子儀勸阻:“戎狄之人反複無常,毫無信義可言,大人萬萬不可涉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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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儀卻搖了搖頭,神色堅定:“如今敵眾我寡,硬拚隻會讓將士們白白送命。我若能憑一己之力,勸退敵軍,便是天下百姓之福!”
說罷,他整頓衣冠,隻帶了幾名隨從,策馬向回紇大營而去。
回紇將士們遠遠望見郭子儀的身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等郭子儀到了營前,翻身下馬,摘掉頭盔,露出那張熟悉的麵容時,回紇諸將紛紛下馬跪拜,齊聲高呼:“果然是郭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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