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礦洞幽邃如地獄咽喉的最底層,豁然洞開一個足以吞沒標準體育場的巨大溶洞。
這裡空氣冰冷粘稠,彌漫著鐵鏽、陳腐消毒水和一種難以名狀的詭異氣息。
歲月仿佛在此凝固,四壁殘留著戰爭年代的猙獰爪痕——扭曲的鋼筋骨架、鏽蝕成暗紅的巨大管道,如同巨獸的遺骸,與那些沉默矗立、閃爍著幽冷指示燈的現代儀器詭異交融,形成一片被遺忘的科技墳場。
溶洞的底部,景象令人頭皮發麻。數以千計的銀白色生化培養罐,如同冰冷墓碑組成的森林,密密麻麻地鋪展至視線儘頭。慘淡的應急燈光下,罐體泛著不祥的金屬光澤。
培養罐內,浸泡在幽綠色粘稠液體中的軀體若隱若現,男女老少,麵容在18至50歲的區間內凝固,如同沉睡又似永久禁錮。無數粗細不一的管線和導線,如同貪婪的蛇群或寄生的血管,猙獰地刺入罐體,纏繞著、搏動著,將生命與冰冷的機械緊密相連,發出令人心悸的微弱嘶嘶聲和液體流動的汩汩悶響。
死寂中,唯有規律的腳步聲在金屬通道上叩響,帶著冰冷的回音。
一名身著傳統上忍忍者服的中年忍者,如同這片死域的主宰者,踏著沉穩的步伐緩緩穿行於這詭異的生命叢林之間。
他胸前佩戴的大佐軍銜徽章,在幽光下反射出一點刺目的寒芒。兩名全身覆蓋著流線型黑色現代化作戰護甲、手持精良武器的忍者,如同最忠誠的影子,一左一右緊隨其後,銳利的目光透過麵罩的護鏡,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凝固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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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最終踏上溶洞中央一處孤懸的高台。
高台上,穿著純白古希臘式長袍的安傑,身影在巨大溶洞的背景下顯得異常渺小卻又無比醒目。
他正專注地操作著麵前一整套複雜得令人眼花繚亂的儀器。慘白的手指在幽藍、暗紅交錯的觸摸屏和實體按鍵間無聲滑過,屏幕的光芒映亮了他毫無表情的臉龐,如同在進行一場古老而禁忌的儀式。
那中年忍者正是陸上自衛隊第一特種空勤團的幕僚長——較下臣福,就站在他身後,幽深的目光越過安傑的肩膀,投向下方那片無聲嘶鳴的生命之海。
較下臣福鷹隼般的目光釘在安傑忙碌的背影上,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在空曠的溶洞裡激起不易察覺的回響:“安傑桑!你們的進度,慢得令人難以容忍!”
他刻意壓低的嗓音裡翻滾著壓抑的怒火,“‘影襲者’的最終啟動鍵在哪裡?我命令你馬上啟動計劃!還有,我那一千名獻身於帝國的神風突擊隊員,他們此刻又在哪個角落沉默?”
安傑的身影在高台儀器的幽光中紋絲未動。蒼白修長的手指繼續在複雜的控製界麵上輕盈滑過,動作帶著一種近乎非人的優雅韻律,仿佛在演奏一曲無聲的樂章。
他的聲音輕柔如霧氣,卻清晰地穿透了溶洞的寂靜:“華夏…五千載文明的厚重,豈是區區‘影襲者’的鋒芒所能輕易刺破?”
安傑微微側過頭,慘白的儀器光芒勾勒出他半張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側臉,嘴角似乎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華夏有古訓,慢工…方能出細活。十二個小時,隻需再給我十二個小時,”
他指尖輕輕點在一個不斷旋轉、散發著幽藍光暈的複雜模型上,“‘靈魂’便可如期降臨。屆時,這些帝國精心淬煉的容器,承載的將不再是簡單的血肉之軀,而是…徹底瓦解華夏意誌的蝕骨之毒。思想一旦糜爛,那片土地,自然唾手可得。”
較下臣福的指節捏得發白,他逼近一步,聲音幾乎是從齒縫裡擠出來:“慢工?就在此刻!‘五行忍者’徹底失聯!連朧與弦之介的特戰大隊,信號也消失在礦道裡!你口中那些不堪一擊的華夏武士,看來並非如此!”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壓下胸腔裡翻騰的不安,“我要見那些神風隊員!他們是帝國最鋒利的刀刃,自願獻祭自己的血肉與靈魂!現在,我要親眼確認他們的狀態,聆聽他們最後的誓言!並向他們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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