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窒息中凝固,又或許隻流逝了五六分鐘。當那令人牙酸的侵蝕聲終於徹底消失,礦道重歸死寂時,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抽乾了,隻剩下眾人劫後餘生的沉重喘息。
我緩緩轉動僵硬的脖頸。目光所及,景象觸目驚心。以我和朧所在的位置為界,身後原本堅實的礦道已麵目全非——岩石、礦脈、甚至連散落的碎礫,都如同被投入了無形的熔爐,徹底熔融、坍陷,形成一片泛著詭異暗紅光澤的琉璃狀窪地,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硫磺與某種難以名狀的、令人骨髓發冷的詭異氣息。
而我自身更是淒慘,覆蓋身體的衣物早已在能量風暴中被撕扯、湮滅殆儘,僅餘下一條焦黑的褲衩勉強蔽體,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細密的灼痕,如同被無形的荊棘抽打過,火辣辣地疼。
不過在痛楚之下,一股奇異的力量感卻在奔騰的血液中鼓噪。這身曆經磨礪的肌肉,在極限的壓迫下反而賁張出近乎金屬的質感和流暢的線條,汗水混著滲出的血珠沿著溝壑蜿蜒而下,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弱的、不屈的光澤。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錘煉身體吧!
短暫的自我審視帶來了片刻鬆弛,卻被懷中輕微的顫動打斷。我猛地低頭——
朧,依舊被我緊緊護在臂彎裡。她仰著臉,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疏離或狡黠的眸子,此刻卻盛滿了某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破碎的震撼。長長的睫毛上掛著細小的水珠,不知是冷汗還是別的什麼。
她的嘴唇微微翕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用一種能將人靈魂吸進去的眼神,死死地、貪婪地、帶著難以置信的脆弱,凝視著我強壯的胸膛,仿佛要確認上麵每一道新添傷痕的形狀。
那眼神濕潤得能滴出水來,卻又燃燒著一種滾燙的、足以熔化鋼鐵的激情!
這份失態,我懂。這恐怕是她漫長而詭譎生命中,第一次有男人用血肉之軀、用毫無保留的生命能量為她築起屏障,將毀滅性的毒霧隔絕在外。與那個隻會用華麗辭藻編織空頭承諾的弦之介相比,此刻的沉默與傷痕,是擲地有聲的、帶著血腥味的誓言。
至於我為何如此拚命?原因倒也簡單。
其一,是刻在骨子裡的信義。既已與弦之介擊掌為盟,承諾護朧周全,那便是刀山火海在前,脊梁也不能彎半分。男人的承諾,是熔鑄在魂魄裡的精鋼,吐口唾沫,就得砸出個坑來!
其二,更是生死一線的決斷。方才那鋪天蓋地的毒霧,蘊含的不僅是蝕骨銷金的物理衝擊,更裹挾著足以碾碎凡人意誌的恐怖精神威壓。
若我不傾儘全力擋下這第一波最致命的衝擊,身後癱倒的王曉鵬他們——我的整個第三特別行動組——此刻恐怕連呻吟的機會都不會有,早已化為那琉璃窪地的一部分,神魂俱滅。
此刻,王曉鵬幾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軟泥般癱在冰冷的地麵上。他們臉色慘白如紙,額角青筋暴跳,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著,喉嚨裡發出壓抑痛苦的嗬嗬聲。
這並非膽小,而是我雖擋住了毒霧的實體侵蝕,但那如淵如獄的精神重壓卻無孔不入。他們是被那殘留的、源自上古凶物般的恐怖意誌生生壓垮了心神,才癱倒在地的。
不知為什麼,我的思緒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飄向未知的虛空。就在這心神搖曳的刹那,朧的身影驟然貼近——快得不及眨眼,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冰涼的、帶著奇異幽香的唇瓣,毫無預兆地覆壓上來,封緘了我所有驚愕的喘息。
這絕非懵懂的觸碰。一股難以名狀的力量,仿佛深藏於他唇齒間的旋渦,裹挾著不屬於人間的氣息,蠻橫地撬開了我的防線。
陌生的柔軟與侵略感交織,那可是我的初吻啊!卻像墜入了一個粘稠、冰涼的夢境,意識在驚濤駭浪中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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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糾纏深處,一股灼熱而磅礴的“東西”,它並非實體,更像是一種凝練的、活著的“暗影”或“寒流”,正源源不斷地、貪婪地從朧的體內,透過這詭異的唇齒相接,向我體內奔湧灌注!
幾乎同時,一個冰冷、毫無感情卻又仿佛穿透了亙古時空的聲音,如同碎冰墜入深潭,直接在我靈魂的最深處炸響,係統的聲音終於又響起了:
“【六通三明鬼眼起真,六通境界·鬼道殺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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