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比賽，我像打了雞血。
跑動更積極，防守更賣力，有機會就出手。
手感熱得發燙，連著進了好幾個。
每一次進球，我都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我身上，不熱烈，但存在感極強。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們領先了十幾分。
我喘著氣往場邊走，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周浩扔給我條毛巾，賤兮兮地笑：「可以啊臨哥，這表現，嘖嘖。」
我接過毛巾擦汗，目光不由自主飄向看台。宋知意還坐在那裡，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人，是她們班一個女生，正笑著跟她說話。她微微側著頭聽，偶爾點一下頭。
她好像察覺到我的目光，轉過頭，看向我。
隔著半個球場，我們對視了幾秒。然後，她抬起手，很小幅度地，對我揮了一下。
就一下，很快放下了。
但我心裡那點焦躁，好像被這一個小小的動作撫平了。我衝她那邊點了點頭，然後擰開自己帶來的水，猛灌了幾口。
下半場開始前，我戴上那個運動手環。黑色表帶扣在手腕上，有點涼，但很快被體溫焐熱。我調整了一下，感覺還不錯。
下半場對手追分追得緊，身體對抗也多了。有一次衝撞，我摔在地上，膝蓋蹭了一下。不嚴重，但有點疼。我皺著眉站起來，下意識看向看台。
宋知意站了起來。雖然很快又坐下了，但我看見了她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擔心？
就因為這個，我立刻跟裁判示意沒事，繼續打。
比賽最後幾分鐘，比分咬得很緊。
對方一個快攻，我被兩個人包夾，勉強把球傳出去，自己沒站穩，摔出了邊線，撞在放飲料箱的桌子上。
哐當一聲，幾瓶水掉在地上。
裁判吹哨，比賽暫停。
隊友圍過來拉我，我擺擺手說沒事，就是腳踝扭了一下，有點疼。
我坐在地上，想緩緩。一抬頭，看見宋知意從看台上下來了。她穿過人群，徑直朝我走過來。周圍的人都看著她，自動讓開一條路。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沒說話，低頭看了看我用手捂著的腳踝。
「疼嗎？」她問，聲音不高，但周圍突然安靜，好多人都能聽見。
「還行。」我扯了扯嘴角，「小傷。」
她沒理我，伸手，輕輕碰了碰我腳踝腫起來的地方。她手指很涼，碰在皮膚上，激得我縮了一下。
「別動。」她說，然後從衛衣口袋裡掏出個小瓶子。我一看，是瓶噴霧劑，治跌打損傷的。
她搖了搖瓶子，對著我腳踝噴了幾下。清涼的感覺彌漫開，火辣辣的疼緩解了不少。
「你……隨身帶這個？」我問。
「嗯。」她應了一聲，收起瓶子，又從另一個口袋拿出疊好的紗布和膠帶，動作熟練地開始給我包紮固定。
全場安靜。裁判都忘了催。所有人都看著這邊，看著宋知意蹲在我麵前，低著頭，仔細地給我處理腳踝。她馬尾垂下來幾縷，側臉認真。
我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植物香，混著噴霧劑清涼的味道。
她手指偶爾擦過我的皮膚，帶著涼意，卻讓我耳朵有點發熱。
「暫時固定，別用力。」她包紮好，抬起頭看我，「能站起來嗎？」
我試了試，腳踝還是疼，但能借力。我撐著地想站起來，她伸手扶住我的胳膊。不是拽，是穩穩地托著。
我借著她的力站起來，單腳跳了兩下。
「江臨，還行不行？」隊長跑過來問。
我看了一眼記分牌，還剩最後一分多鐘，我們領先4分。「能上。」
「不行。」宋知意開口，聲音不大，但很堅決，「會加重。」
隊長看看我，又看看宋知意，有點為難。
「我真沒事，」我活動了一下腳踝，「最後一點了。」
宋知意看著我，眉頭微微蹙著。她沒再說話，但扶著我的手沒鬆。
「放心。」我看著她的眼睛，低聲說，「贏了請你喝奶茶。」
她睫毛顫了一下，然後鬆開手。「隨你。」
我重新上場。腳踝有點疼，但還能忍。最後幾十秒，對方瘋狂反撲，我被盯得很死，沒機會出手。球傳到周浩手裡，他猶豫了一下，對方兩個人撲過去。
時間隻剩下五秒。
「江臨！」周浩吼了一聲，把球朝我扔過來。球傳得有點高，我跳起來，腳踝一陣刺痛，但我還是接到了球。落地，轉身，麵前是撲過來的防守人。
我看了一眼籃筐，餘光好像瞥見看台上，那個灰色的身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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