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她的手，教她怎麼打蛋，怎麼攪拌，怎麼開火，怎麼倒油。
她學得很認真，鼻尖沁出細小的汗珠。
「沈確。」
「嗯？」
「這樣，像不像新婚夫妻？」
我沒說話。
把鍋裡的蛋翻了個麵。
她等不到回答，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下去。
「老公早起教老婆做飯，老婆笨手笨腳，但老公很有耐心。」
「然後一起吃完早餐，老公去上班，老婆送他到門口，給他一個吻。」
「說，路上小心。」
「晚上老公下班回家，老婆已經做好飯，在等他。」
「吃完飯，一起看電視，或者散步。」
「然後，洗澡，睡覺。」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貼在耳邊。
「沈確，你想要這樣的生活嗎？」
鍋裡的蛋，有點焦了。
我關掉火。
「蘇見夏。」
「嗯？」
「你劇本寫完了嗎？」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來，肩膀一抖一抖。
「寫完了。」
「男主角是你，女主角是我。」
「劇情是，破鏡重圓，沒羞沒臊。」
她轉過身，麵對著我，手還圈在我腰上。
「沈確，我們和好吧。」
「這次，我不跑了。」
「你也別躲了。」
「我們好好在一起，行嗎？」
我低頭看著她。
晨光從窗戶透進來，照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
眼睛亮得驚人，裡麵全是我的倒影。
「我……」
我話沒說完，她忽然踮腳，吻住我。
輕輕一下，就退開。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
她說完，轉身把焦掉的蛋盛出來，擺在盤子裡，又煎了兩片麵包，熱了牛奶。
「吃飯。」
她拉著我到餐桌邊，按著我坐下，把盤子擺在我麵前。
焦黑的蛋，烤糊的麵包。
她坐在我對麵，雙手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嘗嘗，我親手做的。」
我拿起叉子，切了一塊蛋，送進嘴裡。
鹹，苦，還有蛋殼的碎渣。
「好吃嗎？」她問，滿臉期待。
我嚼了兩下，咽下去。
「嗯。」
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那以後，天天做給你吃。」
「……」
我低頭，喝了口牛奶。
「還是我來吧。」
「不行，」她搶過我的叉子，切了一小塊麵包，遞到我嘴邊，「說好了我養你。」
「張嘴，啊——」
我看著她。
她舉著叉子，手有點抖，但眼神很堅持。
我張開嘴。
她把麵包塞進來，然後自己吃了一塊，臉立刻皺成一團。
「呸，好難吃。」
她吐出來，灌了一大口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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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看著我，眼眶紅了。
「沈確，我是不是很沒用。」
「連個早餐都做不好。」
「你會不會，嫌棄我啊？」
我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掉她嘴角的牛奶。
「不會。」
「真的？」
「嗯。」
她吸了吸鼻子，湊過來，在我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那你以後，教我。」
「把我教成一個大廚。」
「然後，我天天給你做飯。」
「把你養得胖胖的，就沒人跟我搶了。」
我看著她紅紅的眼睛，濕漉漉的，像被雨淋濕的小狗。
心口某處，軟得一塌糊塗。
「好。」
我聽見自己說。
吃完飯，她主動去洗碗。
我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郵件。
手機震了一下，是好友周嶼。
「聽說蘇見夏回來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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