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人鳳故宅的晨霧尚未散儘,院外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劃破寧靜——那聲音裹著風塵,直奔正屋而來,驚得簷下雀鳥撲棱棱飛起。
馬未停穩,一名玄色勁裝騎士已翻身躍下,肩甲沾著泥點,額角汗珠滾落,卻顧不上擦拭,雙手捧著封明黃錦緞信函,快步衝進院內。
此時南宮宸正與苗人鳳、胡斐圍坐石桌談武,見騎士神色肅容,三人不約而同停了話頭。
“閣主!京城八百裡加急!”騎士單膝跪地,信函高舉過頂,聲音發顫,“是福康安大帥府的‘天下掌門人大會’請柬!”
“天下掌門人大會”七字落地,院中氣氛瞬間凝固。
胡斐眉頭猛地擰成疙瘩,握杯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苗人鳳目力未複,眼神卻驟然銳利,仿佛能穿透朦朧;
簷下整理藥材的程靈素停了碾藥杵,清冷目光投向信函;
院角練暗器的袁紫衣也收了勢,腰間軟鞭輕晃,凝眸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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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宸神色未變,接過那封沉甸甸的請柬。
錦緞觸手滑膩,綴著細密雲紋,正中一枚鮮紅火漆印著“福”字——那是福康安的專屬紋章。
他指尖微挑,火漆應聲而開,取出灑金宣紙,金粉字跡工整卻藏著強勢:無非誇讚天機閣初立便聲名鵲起,邀南宮宸赴京“共襄盛舉”,名義“以武會友”,實則“共商江湖安寧”。
落款處,“欽差大臣、兵部尚書、福康安”的朱紅大印刺眼奪目。
“果然來了。”南宮宸緩緩合柬,語氣平靜如早有預料,指尖摩挲紙頁,目光卻冷了幾分。
“福康安這狗賊!”胡斐猛地拍向石桌,茶杯震得嗡嗡作響,“前幾日商家堡吃了虧,轉頭就弄這勞什子大會!他到底安的什麼心?”
苗人鳳靠在椅上,手指輕敲扶手,冷哼道:“還能有好心?黃鼠狼給雞拜年罷了!借朝廷名義分化拉攏,順他者得名利,逆他者怕要落個‘謀逆’罪名,死無葬身之地!”
袁紫衣邁步上前,俏臉凝霜:“我們剛在佛山收拾了鳳天南,雖沒動他根基,卻也掃了他顏麵。這次邀我們,怕不隻是探底,更可能是場鴻門宴!”
馬春花聽得心緊,小聲問:“那……我們不去行不行?”
“不去?”南宮宸嘴角勾出冷峭弧度,眼神銳如刀,“不去便是示弱,他正好借‘藐視朝廷’發難,調兵圍剿,還能說我們‘抗旨不遵’,占儘道義名分。”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陡然斬釘截鐵:“這請柬是挑戰書,更是天機閣的機遇!福康安以為是天羅地網,殊不知,這大會正是我們名揚江湖、破局而立的舞台!”
南宮宸將請柬平鋪石桌,指節重重落在“共商江湖安寧”上:“諸位想想,這大會名義‘以武會友’,實則是清廷分化毒計!各派門戶之見根深蒂固,再經他名利挑撥,必會相互攀比、自相殘殺!而他隻需坐觀成敗,拉攏順從者,打壓反抗者,最後掌控整個江湖!”
“更陰險的是,”南宮宸眼中寒光閃爍,聲音壓低,“對我們這種不肯屈服的勢力,他定會設下陰謀——下毒、暗殺、嫁禍,無所不用!他就是要借大會,把不服從的江湖力量一網打儘!”
這番話如驚雷炸響,胡斐聽得咬牙切齒,指節發白;
苗人鳳麵色沉如水,握劍的手微微用力;
袁紫衣與馬春花臉色發白,心頭滿是凜然。
“所以,我們不僅要去,還要高調去!”南宮宸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們要在天下英雄麵前,撕了福康安的偽善麵具,揭穿他的陰謀!要讓所有人知道,江湖有江湖的骨氣,不是朝廷能隨意揉捏的棋子!”
他轉頭看向程靈素,目光滿是信任:“靈素,大會用毒必多,解毒、防毒、反製用毒,全靠你了。”
程靈素放下藥材,眸中閃過銳芒,頷首道:“我早有準備,這幾日會加緊配奇毒解藥,再製些防暗算的香囊藥膏,絕不讓大家中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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