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極樂世界,靈山之巔。
氤氳的佛光早已不復往日的祥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壓抑。
蓮臺之上,接引道人垂眸端坐,周身十二品功德金蓮緩緩旋轉,卻再也散不出半分溫暖的光暈,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滯澀。他那張素來掛著悲憫笑容的臉龐,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眉心緊蹙,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氣在眉宇間流轉,那是被洪荒眾生的怨怒之氣所侵,連功德金蓮都難以完全淨化。
身側,準提道人手持七寶妙樹,渾身顫抖,一雙三角眼瞪得通紅,眸中滿是怨毒與不甘。方才洛水之畔的一幕幕,透過水鏡術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洪荒眾生的怒罵聲、討伐聲,如同無數根鋼針,狠狠紮在他的心頭,讓他恨不得立刻衝出靈山,將林越碎屍萬段。
“噗!”
又是一口金色的鮮血從準提道人嘴角噴出,濺落在七寶妙樹之上,瞬間被那先天靈寶的靈光吞噬,卻依舊難以平息他心中的怒火。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尖銳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貓,嘶吼道:“欺人太甚!林越這廝,簡直是欺人太甚!不過是擒了我教十名弟子,竟敢如此大張旗鼓,將我等的謀劃公之於眾!此仇不報,我準提誓不為人!”
他的話音落下,靈山之巔的空氣彷彿都被撕裂,一道道狂暴的佛光四下衝撞,震得遠處的白蓮簌簌作響,花瓣紛飛。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接引道人一聲疲憊的嘆息。
“師弟,夠了。”
接引道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再也不見往日的睿智與淡然,隻剩下無儘的頹然。他瞥了一眼準提道人,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事已至此,再怒又有何用?難道你真要闖去越聖宮,與林越拚個魚死網破不成?”
“為何不可?”準提道人雙目圓睜,狀若癲狂,“那林越不過是新晉聖人,縱使他得了盤古些許庇佑,又能如何?我等二人聯手,難道還懼他不成?”
“懼?”接引道人自嘲地笑了笑,笑聲中滿是悲涼,“師弟,你還未看清眼下的局勢嗎?”
他抬手一揮,指尖佛光湧動,再次凝聚出一麵水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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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乃開天始祖,是洪荒萬族的。他以化洪荒,孕育萬,這份恩德,早已刻在了洪荒眾生的骨子裡。你我想要破壞他的殘魂復甦,便是與整個洪荒為敵!林越那廝,正是看準了這一點,才敢如此大張旗鼓地揭穿我們的謀。”
接引道人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沉:“如今洪荒眾生震怒,大道氣運流失,我西方教的聲,已然跌落穀底。若此時我等再與林越開戰,不僅佔不到毫便宜,反而會引來洪荒眾聖的聯手打。到那時,我西方教,便真的萬劫不復了。”
“難道……難道就這麼算了?”準提道人不甘心地攥了拳頭,指節發白。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他們謀劃了這麼久,眼看就要得逞,卻被林越一招破局,不僅損兵折將,還落得個敗名裂的下場。
“不算了,又能如何?”接引道人閉上雙眼,語氣中帶著一無奈,“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眼下,唯有暫時收斂野心,蟄伏起來,靜待時機。”
“蟄伏?”準提道人一愣。
“不錯。”接引道人緩緩睜開眼,眸中閃過一抹鷙的芒,“林越想要復甦盤古殘魂,絕非易事。他還需要尋找混沌本源之氣,需要求取迴本源之力,甚至可能要闖時間長河,直麵混沌餘孽。這其中,皆是凶險。”
“我們隻需蟄伏起來,暗中積蓄力量,等待林越出破綻的那一刻。到那時,再給他致命一擊,奪回盤古殘魂,重振我西方教的聲威!”
說到這裡,接引道人頓了頓,聲音陡然變得冰冷:“傳令下去,自今日起,西方教所有弟子,不得再踏出西牛賀洲半步!不得再以任何名義,強行渡化洪荒眾生!違令者,廢去修為,逐出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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