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禮一個天大的人情。他心裡記著你的好,日後弘時若有求於他,他豈有推辭的道理?”
她見年世芍似懂非懂,便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狠厲的通透:“當然,溫和歸溫和,規矩卻不能亂。你是側福晉,她是侍妾,尊卑有別,這一點斷斷不能含糊。每日晨昏定省,她若敢遲了一刻,你便罰她抄《女誡》,不必鬨大,隻悄悄讓她知道你的厲害便罷。既讓她感恩你的寬厚,又讓她忌憚你的威嚴,如此一來,她便成了你的人,既不會幫著皇後算計你,也能替你在果親王麵前說上幾句好話,這才是馭人之術。”
年世芍怔怔地聽著,隻覺心頭一片透亮,從前那些盤桓在心底的疑慮,竟被年世蘭這寥寥數語,拆解得明明白白。她望著年世蘭眼底那抹曆經風浪的沉靜,忽然明白,長姐能在這深宮之中站穩腳跟,靠的從來都不隻是皇上的寵愛,更是這份步步為營的心思。
年世蘭將她的神色變化儘收眼底,指尖輕輕敲著茶盞,語氣鄭重起來:“所以說,采蘋這顆棋子,用好了,便是你的助力。你拿捏住了她,便是同甄玉隱示好——畢竟甄玉隱也巴不得有人替她看著這顆眼中釘;便是能勾連上果親王府——允禮對采蘋存著那份故人影子的念想,定會暗中照拂,你若待她寬厚,允禮豈能不記著你的情分?”
她坐直了身子,目光銳利如刀,字字句句都透著算計:“果親王深得聖心,手裡又握著幾分兵權,弘時若能得他暗中照拂,於日後的前程路子,自然是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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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芍聽到此處,終於徹悟。先前盤踞在心頭的迷霧,竟被年世蘭這寥寥數語儘數吹散,隻覺靈台一片澄澈清明。她怔怔地望著眼前的長姐,望著她鬢邊搖曳的東珠流蘇,望著她眉眼間那份曆經宮闈沉浮卻依舊護犢的銳利與溫柔,鼻尖陡然一酸,眼眶便熱了。
她緩緩捧起桌上那盞金絲紅棗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顫,滾燙的茶湯氤氳著甜香,漫過鼻息,竟帶著幾分久違的暖意。她仰頭一飲而儘,熱流順著喉嚨蜿蜒而下,熨帖了四肢百骸,也燙得眼眶裡的濕意愈發濃重。
茶盞輕輕擱回案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年世芍起身離座,斂了斂素白細棉中裙的裙擺,端正地跪伏在地,對著年世蘭恭恭敬敬地磕下三個頭。額頭觸及微涼的金磚地麵,每一下都帶著沉甸甸的感激與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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