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的身影在殿門處一閃,便消失了。
等待的時間裡,殿中安靜得像一座墳。
祺貴人依舊跪在地上,脊背彎成一道瀕臨折斷的弧,那碗參湯吊住的精氣神正一點一點地從她身上流失。她的呼吸又急又淺,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聲極細的哮鳴,像一架破舊的風箱在拚命拉扯。
甄嬛跪在她身側不遠處。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淚痕已經乾了,在臉頰上留下兩道極淡的痕跡。她的睫毛低垂著,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緒,隻有交疊在膝上的雙手微微發顫——那顫抖不大不小,剛好夠皇帝從主位上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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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早已涼透了,澀味在舌尖上炸開。她的目光從茶盞邊緣掠出去,在甄嬛挺直的脊背上停了一瞬。
挺得再直,也是跪著。
她把茶盞擱回幾上,瓷器與木麵相碰,發出一聲極輕的響。
年世芍坐在她身側,身子微微前傾,一雙杏眼在甄嬛和祺貴人之間來回轉。她的手指在袖中一下一下地掐著掌心,掐得指腹都泛了白。三阿哥說她性子急,藏不住事——這話沒錯。她現在滿肚子話想說,每一句都能把甄嬛那張故作鎮定的臉撕下一層皮來。
年世蘭的手不動聲色地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按了一下。
別急。
年世芍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壓在胸腔裡,壓得胸口隱隱發疼。
殿門外的光線忽然暗了一瞬。
溫實初跨過門檻時,秋陽在他身後鋪成一片刺目的金。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石青色官袍,衣襟上還沾著太醫院裡艾草和黃芪的氣味。他走到殿中,袍角掃過青石地麵,發出細碎的窸窣聲,然後撩袍跪倒,脊背挺得像一杆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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