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衣修士的動作極其隱蔽,若非月無漪對那冰冷本源的感知超乎尋常,幾乎無人能夠察覺。他掌心滲透出的黑暗氣息如同擁有生命的觸須,悄無聲息地腐蝕著千機迷障的星力根基,所過之處,陣法運轉明顯出現了一絲滯澀與扭曲。
“不能讓他得逞!”雲疏眼神一厲。若陣法被破,他們不僅要麵對外麵那群虎視眈眈的追兵,更可能被這詭異的灰衣人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我去阻他!”石破嶽低吼一聲,周身氣血沸騰,便要衝過去。
“不可!”雲疏一把按住他,“對方深淺未知,貿然交手隻會暴露我們的位置。墨兄,可能臨時改變陣法,將他困住,或者……引向別處?”
墨千機額頭已見細汗,聞言雙手快速結印,嵌入陣眼的靈石光芒急閃:“我試試……乾擾他所在區域的陣紋,將迷障的‘生門’短暫指向城主府那幾人所在的方向!”
他十指連彈,如同在虛空中撥動無形的琴弦。隻見那灰衣人周圍的景象驟然一變,原本看似堅實的金屬壁壘突然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之外,隱約傳來了那赤甲統領暴躁的吼聲。
灰衣人動作一頓,抬起頭,兜帽下露出一雙毫無感情、仿佛蒙著一層灰翳的眼睛。他看了看那道縫隙,又低頭感知了一下腳下被輕微乾擾的滲透進程,似乎權衡了一瞬。最終,他放棄了繼續瓦解陣法,身形如鬼魅般一閃,便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道縫隙,下一刻,城主府眾人所在的方向便傳來一聲驚怒交加的慘叫和驟然爆發的能量碰撞聲!
他選擇了禍水東引,或者說,借刀殺人!
“好狡猾的家夥!”石破嶽啐了一口。
“走!”雲疏毫不遲疑,趁著陣法因墨千機的強行改動而變得更加不穩定,內部一片混亂的時機,猛地推開後方隱蔽出口的偽裝,那是一個被廢棄鐵架和破布遮掩的狗洞大小的缺口。
五人魚貫而出,重新呼吸到外麵清冷(儘管依舊帶著流火城特有的硫磺味)的空氣時,都有種重見天日之感。身後工坊內,打鬥聲、怒吼聲、陣法破碎的嗡鳴聲交織在一起,顯然那灰衣人的闖入,徹底點燃了裡麵的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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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狗咬狗,正好為我們爭取時間。”墨千機喘著氣,收回維持陣法的心神,臉色蒼白如紙。
“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出城!”雲疏當機立斷。
眾人不再猶豫,借著漸濃的夜色和流火城錯綜複雜的貧民區巷道,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向著記憶中的城門方向潛行。
一路之上,能明顯感覺到城內的氣氛變得更加緊張。巡邏的城主府衛隊數量增多,天空中偶爾有宗門修士的劍光掠過,似乎在搜尋著什麼。顯然,地火秘窟的異動和工坊的騷亂,已經引起了各方勢力的高度重視。
雲疏等人小心規避,專挑陰暗僻靜的小路行走。紅苓雖然虛弱,但在雲疏的攙扶和自身求生意誌下,緊緊跟隨。她體內那融合了星髓之力的新生業火,似乎賦予了她更強的韌性。
半個時辰後,眾人有驚無險地抵達了流火城西側一段相對荒廢、守衛鬆懈的城牆段。這裡牆體斑駁,甚至有部分坍塌的痕跡,是許多底層修士和偷渡客暗中出入的通道。
石破嶽率先發力,如同壁虎般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仔細觀察片刻後,向下打了個安全的手勢。
眾人依次翻越。當雙腳終於踏足流火城外那片被星光籠罩的、荒涼而開闊的戈壁時,所有人都忍不住長長舒了一口氣。
暫時,安全了。
但回頭望去,流火城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城中心方向,隱約還能感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灼熱與冰冷交織的波動。那被驚醒的汙染本源,如同一個不斷擴散的膿瘡,正在城市的根基下醞釀著更大的風暴。
“我們接下來去哪?直接去星隕閣?”石破嶽看向雲疏。
雲疏攤開手掌,一縷微弱的星輝在掌心凝聚,指向西北方向。這是他憑借前世記憶和太初星髓的感應,大致確定的星隕閣分部所在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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