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夫人輾轉反側,身旁劉彌沉穩有力的呼吸聲在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寬厚的手掌即便在睡夢中,也下意識地搭在她纖細的腰肢上,給予她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感。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前,卞夫人借著微光,癡癡地看著劉彌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
心中五味雜陳,有感動的暖流,亦有酸澀的餘悸。
她深知自己身若浮萍,前半生隨波逐流,先嫁曹操,後因亂世機緣歸於秦王劉彌膝下。
這本是無奈之舉,亦或是世人眼中的紅顏禍水、再嫁之身,可劉彌從未給過她半分臉色,反倒寵愛有加。
“若是換了旁人,別說接納曹家那三個‘拖油瓶’。
怕是早就找個由頭發配邊疆,斬草除根了。
卞夫人心中暗想,眼眶又不覺濕潤了幾分。
這秦王府看似繁華似錦,實則深如海,若無子嗣傍身,若無夫君恩寵,那便是無根之木。
劉彌那句“偌大的秦王府不缺幾副碗筷”,聽著粗俗,卻如洪鐘大呂般震散了她心頭積壓已久的陰霾。
她不再糾結如何回報,隻覺心頭一塊大石落地。
既然郎君不嫌棄,那自己便拿出十二分的真心來操持這後院一角。
她輕輕挪動身子,將頭貼在劉彌胸口,聽著那強有力的心跳,心中默默發誓:
曹丕、曹彰、曹植,此生定當嚴加管教,絕不讓郎君因他們有一絲一毫的煩惱;
至於劉哲兩人與腹中可能再次降臨的新生命,更是要儘心撫育,以此報答郎君的恩情。
這一夜,卞夫人睡得格外踏實,連夢裡都是春暖花開。
……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劉彌在一片鶯聲燕語中醒來,感受著左右兩具溫軟如玉的軀體,昨夜荒唐的疲憊感在晨起的一刻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輕手輕腳地起身,並未驚動熟睡的丁夫人與卞夫人。
今日事多,朝堂之上雖已定調,但具體實施還需一番博弈。
尤其是公孫瓚與劉虞的調任,牽一發而動全身。
秦王府正堂,早有屬下等候。
劉彌端坐主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聽著下方探子的回報。
主公,聖旨特使已出洛陽,快馬加鞭趕往幽州。
消息封鎖嚴密,暫未走漏風聲。
一名暗衛單膝跪地,聲音低沉。
劉彌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很好。
公孫瓚此人,野心勃勃,困守幽州一隅早已不耐。
封他為燕國公,位極人臣,又是大漢首位國公,足以填滿他的虛榮心。
至於涼州……那是個爛攤子,也是塊磨刀石。
馬騰、韓遂在那邊根深蒂固,就讓公孫瓚去和他們狗咬狗,朕……孤倒要看看,這頭‘白馬將軍’能不能把涼州給孤啃下來。”
一旁的賈詡撫須輕笑,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透著狡黠:
主公高明。
涼州苦寒,民風彪悍,公孫瓚若能平定,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是折戟沉沙,也可除一悍將,免得他在幽州坐大,威脅劉虞。
而劉虞調任兗州,兗州乃中原腹地,富庶之地,也是四戰之地。
劉虞仁厚,善治政而不善兵,讓他去兗州安撫流民、恢複生產,正好為主公經略中原打好底子。
“文和所言,正合孤意。”
劉彌嘴角上揚,這盤棋,他已布局良久。
正說話間,門外侍衛通報:
“主公,宮裡來人了。”
劉彌眉頭一挑,心中暗道:這何太後,又是哪一出?
來人正是何太後身邊的親信女官,一見劉彌便笑得花枝招展,行禮道:
“秦王殿下,太後娘娘召您入宮,說是……關於皇子啟蒙恩師之事,有了眉目。”
劉彌心中一驚,隨即湧起一股難以置信。
自己昨日才剛與何後打了那個賭,這荀彧乃是世家之首,清貴高傲,自己三顧茅廬都未曾徹底說動他以此等身份教導皇子,何後一個深宮婦人,能有什麼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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