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羈絆如此之深的時候？
就在綠野心亂如麻之際，床上的666忽然動了動，翻了個身，小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抓了抓，喃喃夢囈：“爹爹……兔兔……飛飛……”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白天的經曆還在夢中困擾著她。
綠野的心猛地一軟。他俯下身，輕輕握住那隻在空中亂抓的小手。666的手柔軟而溫暖，帶著孩童特有的奶香。感受到他指尖微涼的觸感，666竟奇跡般地安靜下來，小手緊緊攥住他的一根手指，仿佛找到了依靠，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悠長。
這一刻，綠野清楚地意識到，他不能就這樣帶她走。不僅僅是因為天規，更因為不忍。不忍心剝奪她此刻的溫暖，不忍心讓她在懵懂中離開深愛她的父母。他篡改輪回簿，讓她投身卡府，初衷不正是希望她能體驗這份他無法給予的親情嗎？
可是，留下，風險巨大，且他幾乎無能為力。
兩難之境，如同冰冷的枷鎖，將他牢牢困住。
他在床邊站了許久，直到天邊泛起微光，才輕輕抽回手指。666在睡夢中不滿地咂了咂嘴，但沒有醒來。
綠野轉身，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回到了自己的小院。他沒有回屋，而是再次坐在了那盤殘局前。棋盤上的黑白子，依舊散亂，但在他眼中，卻仿佛映照出此刻的困局。白子代表生機，黑子代表死局，而666，就是那顆懸在棋盤中央，進退維穀的關鍵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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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君。”靜默悠長的聲音再次響起，她似乎總能在他最需要商議的時候出現。她端著一碗清茶，放在石桌上，“一夜未眠？”
綠野沒有抬頭，隻是盯著棋盤：“你都看到了？”
“嗯。”靜默悠長在他對麵坐下，“那蝴蝶……是靈力失控所致。”
“是。”綠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她的仙根已醒，但肉身與魂魄皆未做好準備，力量失控是必然。長此以往，後果不堪設想。”
靜默悠長沉默片刻，道：“凡間濁氣太重，確實不利於她穩固根基。星君是否考慮過，尋一處靈氣充裕之地……”
“我想過。”綠野打斷她，“但去哪裡？如何向她父母解釋？她才三歲，驟然離開熟悉的環境和親人，心境必然大受影響，隻怕會加速失控。”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且……我並非引渡仙官，於導引靈力一道，並不精通。”
這才是最核心的問題。他空有星君之位，卻無對症下藥之法。司命之職，掌命途軌跡，卻難改修行根基。
靜默悠長看著綠野眉宇間化不開的愁緒，忽然道：“星君可曾聽說過‘織夢之術’？”
綠野一怔，抬起頭：“織夢之術？那是上古夢蝶一族的神通，據說可在夢中構築幻境，潛移默化地影響心神，甚至傳授功法。但夢蝶一族早已避世，蹤跡難尋……”
“夢蝶一族確實難尋，”靜默悠長緩緩道，“但並非沒有替代之法。我幼年隨師父在山中修行時，曾在一卷殘破的古籍中，看到過一種類似的法門，名為‘靈犀引’。此法無需夢蝶血脈，但需施術者與受術者心意有片刻相通，方能在其夢境深處，種下一縷引導之念，如同點亮一盞心燈，照亮其本能，讓其自行摸索控製力量的法門。雖不及織夢之術精妙，卻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靈犀引？”綠野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心意相通……談何容易。她如今視我為陌路，甚至因那夜引靈符之事，潛意識裡對我有些畏懼，如何能心意相通？”
靜默悠長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星君忘了，她終究不是純粹的凡人。她是666，是那塊你守護了三千年的磨刀石。即便記憶被封存，靈魂深處，難道對你沒有一絲熟悉之感？否則，那夜她為何會叫你‘小綠’？為何會在夢中抓住你的手指便安然入睡？”
綠野愣住了。靜默悠長的話，像一道光，穿透了他心中的迷霧。是啊，他怎麼忘了，他們之間，有著超越這一世父母親緣的三千年羈絆。那是一種刻印在靈魂深處的熟悉感，是任何輪回都無法徹底磨滅的印記。
“可是，‘靈犀引’風險如何？”綠野謹慎地問道。經曆過引靈符的凶險，他不能再貿然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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