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5日黎明
巫山山脈的腹地,瞿塘峽如一把巨斧劈開群山,陡峭的崖壁直插雲霄,崖下的長江江麵窄如一線,湍急的江水撞擊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冀魯豫聯合縱隊沿著山間小路艱難前行,戰士們的軍靴踩在濕滑的石板上,稍不留神就會墜入萬丈深淵。經過兩天兩夜的急行軍,部隊早已疲憊不堪,乾糧袋裡隻剩下最後幾塊窩頭,傷員的呻吟聲在山穀中不時響起——而前方的瞿塘峽棧道,已被日軍第13師團先頭部隊一千餘人死死控製,成為西進路上又一道難以逾越的天險。
陳驚雷在崖邊一塊突出的岩石上停下腳步,身後的參謀趕緊鋪開地圖,借著微弱的晨光,能看到瞿塘峽棧道的標注:這條始建於蜀漢的棧道,緊貼著北側崖壁,全長不足三百米,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通過;日軍在棧道中段的拐角處構築了三座鋼筋混凝土碉堡,每座碉堡都架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封鎖了整個棧道;棧道入口處被鐵絲網和原木封鎖,旁邊的崖壁上挖了十餘處射擊孔,日軍的步兵趴在裡麵,槍口直指棧道入口;棧道儘頭的平台上,還架設著兩門九二式步兵炮,隨時可以轟擊棧道上的目標。更要命的是,日軍在棧道下方的江麵上,布置了兩艘巡邏艇,一旦發現有人試圖從江麵偷渡,立刻會用機關炮掃射。
“鬼子把棧道變成了死亡通道啊。”韓團長皺著眉頭,手指劃過地圖,“正麵強攻肯定不行,棧道太窄,施展不開兵力,隻能一個個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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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驚雷沒有說話,隻是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著棧道兩側的崖壁。北側崖壁陡峭光滑,幾乎沒有落腳之處,但在棧道上方約五十米的地方,有一道狹窄的石縫,隱約能看到一些藤蔓從石縫中垂下;南側崖壁相對平緩一些,長滿了茂密的灌木和荊棘,一直延伸到棧道下方的江麵。
“正麵不行,就從側麵來。”陳驚雷放下望遠鏡,眼神變得堅定,“韓團長,你帶一團的兩個營,在棧道入口處構築臨時陣地,用榴彈炮和重機槍對著日軍的碉堡和射擊孔猛烈射擊,製造強攻的假象,把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正麵來。記住,火力要猛,但不要真的衝鋒,隻要牽製住他們就行。”
韓團長點點頭:“明白,我讓一營的炮手們瞄準碉堡的射擊口打,二營的機槍手輪流掃射,讓鬼子以為我們馬上就要衝上去了。”
“鄧營長,你的任務最艱巨。”陳驚雷轉向鄧營長,“你帶二團的三百名戰士,再挑選五十名熟悉攀爬的遊擊隊員,攜帶繩索、砍刀和炸藥包,從南側崖壁繞過去。利用灌木和荊棘的掩護,悄悄爬到棧道下方的平台處,然後突然發起攻擊,炸毀日軍的步兵炮,切斷他們的退路。動作一定要快,要隱蔽,不能讓鬼子發現。”
鄧營長攥緊了拳頭:“請司令員放心,我們一定按時完成任務!”
“趙鐵錘,你帶爆破連的所有戰士,還有二十名輕傷員,組成攀爬突擊隊。”陳驚雷的目光落在趙鐵錘身上,“你們利用北側崖壁上的藤蔓,爬到棧道上方的石縫裡,然後用繩索吊下去,從鬼子碉堡的頂部發起攻擊。碉堡的頂部裝甲最薄弱,用炸藥包就能炸穿。記住,一定要等韓團長的正麵火力吸引了鬼子的注意力,再動手。”
趙鐵錘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司令員,這活我熟!保證把鬼子的碉堡炸個稀巴爛!”
“我帶機動部隊和衛生隊,在後方的山穀裡設立指揮部,隨時支援各部隊。”陳驚雷最後補充道,“各部隊要嚴格把握時間節點,韓團長先發起攻擊,十分鐘後,鄧營長和趙鐵錘同時行動。通訊方麵,不用電台,用信號彈聯絡,三發紅色信號彈表示攻擊開始,三發綠色信號彈表示任務完成,三發白色信號彈表示撤退。彈藥方麵,榴彈炮配給五十發炮彈,爆破連每人補充兩包炸藥、三枚手榴彈,輕傷員每人配備一把砍刀和一枚手榴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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