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地後麵的炮兵陣地上。
王鐵柱率領炮兵們，已經重新調裝好了迫擊炮。
但他也隻能眼睜睜看著戰友們挨小鬼子大炮轟炸。
沒辦法，小鬼子是九二式步兵炮。
他們是迫擊炮，射程根本夠不著。
他隻能等小鬼子再一次衝鋒時，給予小鬼子迎頭炮擊。
但他也明白，留給他炮擊的機會，隻有這一次了。
隻要他的迫擊炮一開動，小鬼子的步兵炮，肯定會馬上瞄準他的新炮兵陣地開炮。
如此短的時間，他根本來不及轉移。
他總不能隻打一輪就馬上拆炮，那樣根本達不到轟炸效果。
王鐵柱摸著身旁的一門迫擊炮，滿眼的不舍。
多好的炮啊，很可惜馬上就要沒了。
王鐵柱又目光看向炮兵連的戰士，叮囑道：“同誌們，一會千萬記住，連射三輪就立刻撤退。炮沒了就沒了，你們可一定要活著。”
“連長，鬼子的大炮不一定有那麼快，咱們速度快點，應該能把炮轉移走。”一名戰士雙手捧著炮管，滿臉的不舍。
“是啊連長，咱們沒有了炮，那還叫炮兵嗎？”又一名戰士，紅著眼睛說道。
“連長，要不咱們打四輪？”另一個戰士小李攥著炮彈，“多打一輪，前沿的兄弟就能少受點罪。”
“不行！”
王鐵柱毫不猶豫搖頭，“隻能打三輪，打完就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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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記住，撤的時候別回頭，就算聽見炮響，也別回頭看。”
“是，連長……”
炮兵連的戰士們咬著牙答應。
鬼子的這一波飽和式炮擊，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才停止。
馬道嶺八路軍的陣地上，硝煙彌漫。
八路軍戰士們不眠不休辛苦一晚上，構築的簡易防禦陣地，此刻已經被鬼子的炮火，轟炸得蕩然無存。
李雲龍從炸塌的掩體後爬了出來。
軍帽早沒了影，頭發被熏得焦黑。
他的臉上，赫然有一道碎石劃破的傷口，正在絲絲滲著血。
李雲龍甩了甩腦袋，左右掃了一眼陣地。
他發現，構築的五六個重機槍陣地全沒了。
好幾個防炮洞也都坍塌得不成樣子，汩汩鮮血正從防炮洞裡流出。
“快，快挖防炮洞救人。”李雲龍腳步踉蹌地朝就近一個防炮洞奔去。
周圍還能動的戰士們，也都紛紛行動起來，七手八腳用手扒拉著混著汙血的泥土。
等他們好不容易拔開泥土，卻發現，裡麵蜷縮的四五個戰士，早已經血肉模糊，沒了個人樣。
“小鬼子，我艸你姥姥。”
李雲龍眼眶欲裂，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三天前，駐地張大娘親自送來當兵的小兒子，赫然就在其中。
張大娘說，“李團長，我兒子年滿十六歲了，你帶他上戰場殺鬼子吧，為他爹、為他哥哥報仇。”
當時，李雲龍還拍著胸口保證，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兒子，把他活著帶回去。
卻不料，第一場仗，就戰死了。
李雲龍都不知道回去怎麼麵對父老鄉親們了。
“團長，小鬼子上來了。”偵察連的戰士喊道。
李雲龍來不及悲痛，趕緊趴在戰壕邊上查看敵情。
山坡下，約莫一千四五百個小鬼子，正烏泱泱向山坡上移動。
“柱子，他娘的該你出手了，給我狠狠轟小鬼子，迫擊炮老子不要了。”李雲龍喊了一嗓子，連忙抱起袁喜搶救來的重機槍，架在了戰壕上。
王鐵柱和炮兵連的戰士們早就嚴陣以待。
山頭上測距的炮兵觀察員連連揮動旗子。
王鐵柱瞅了一眼旗語，怒吼道：“射距八百米，裝彈，三連射！”
戰士們動作麻利，迅速微調炮管仰角，裝入炮彈。
“嗵……嗵嗵……嗵嗵嗵……”
十二門90mm迫擊炮，陸續發射出炮彈。
炮彈呼嘯著飛出，劃過一道拋物線，落在鬼子衝鋒隊伍的中間。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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