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村恭輔胸膛劇烈起伏,怒火灼燒五臟六腑。
他執掌關東軍第一師團多年,引以為傲的王牌精銳。
今日徹底在碭山高地丟儘臉麵。
一旁的參謀長硬著頭皮低聲勸道:“師團長閣下,剛才前線監察官彙報,前線戰況屬實慘烈。”
“華夏守軍的戰術刁鑽,暗堡坑道完備,火力十分凶猛。”
“我軍步兵儘管冒死衝鋒,但全程被敵人的火力,壓得頭都抬不起來,根本就衝不上去。”
“還有,我們兩翼迂回包抄的裝甲部隊,也遭到敵人反坦克武器重創,十不存一。”
“閉嘴!”
河村恭輔厲聲打斷,眼神暴戾至極。
“輸就是輸!敗就是敗!不需要任何借口!”
他死死盯著東北高地方向,咬牙切齒,殺意滔天。
“八嘎!!”
“區區一支華夏孤軍,也敢屢次折我關東軍王牌鋒芒!”
“今日!我定要把整片陣地夷為平地!”
暴怒之下,河村恭輔猛地抬手下令:
“電令野炮兵第1聯隊!馬場正郎!”
“全聯隊火炮裝填最高當量榴彈!”
“不計彈藥損耗!不計誤傷風險!”
“以最大火力、最密集頻率,全覆蓋洗地東北高地!”
“炮轟持續二十分鐘!寸土不留!碎石不剩!”
“再令本多政材!”
“炮火覆蓋結束瞬間,集結所有殘兵、所有預備隊!”
“全線壓上!死衝!硬衝!”
“今天,哪怕用人堆!也要踏平高地、撕碎敵人防線!”
為了挽回關東軍第一師團的王牌尊嚴,河村恭輔已然徹底殺紅眼。
竟然不惜傾儘炮兵家底!
不惜犧牲所有殘存兵力,發動最後的決死反撲!
然並卵!
他剛下完命令,
身旁參謀長便立刻建議道:“師團長閣下,天快黑了,我們已經沒時間再組織新一輪攻勢了。”
“屬下建議,不如先用炮火掩護部隊撤下來,讓士兵們休息一晚。”
“明天再聯係航空部隊,重振士氣,一舉奪下前方陣地。”
河村恭輔聞言一愣,抬頭望向天際。
這才發現,夕陽西下,天色確實不早了。
如果打夜戰的話,對攻擊的一方很不利,隻會白白徒增傷亡。
徹底葬送第一師團的有生戰力,淪為整個華北戰場的最大笑柄。
一時間,暴怒、不甘、屈辱,在他胸腔瘋狂翻湧。
最終,儘數化作極致的無奈與陰沉。
他是關東軍王牌師團長,驕傲自負。
卻不得不承認,今日之役,他徹底敗了。
良久,河村恭輔閉上雙眼,咬牙壓下所有怒火,放棄了最後決死衝鋒的念頭。
“傳令。”
他聲音沙啞、冰冷至極。
“全線停止進攻。”
“野炮兵第1聯隊,即刻開始掩護炮擊!”
“持續十分鐘,覆蓋敵人前沿陣地,壓製他們的火力!”
“各部交替掩護,所有殘兵、傷員、殘存裝甲,有序後撤兩公裡休整!”
這是他此刻唯一能保住王牌師團最後一點顏麵、保住剩餘兵力的選擇。
“嗨!!”
軍令即刻傳遍全軍。
後方的野炮聯隊首先收到命令。
聯隊長馬場正郎親自指揮,厲聲嘶吼:“所有火炮!立刻裝填!極限射速!”
“目標東北高地最前沿,持續轟炸十分鐘!”
一聲令下,
十六門一百零五毫米重炮同時校準、填裝、上膛!
黝黑炮口齊齊對準前方高地,森寒冰冷,蓄勢待發!
下一秒!
“開火!!”
轟轟轟——!!!
震天動地的連環炮響,驟然炸裂長空!
一發發重磅炮彈,拖著灼熱尾焰,鋪天蓋地傾瀉而出!
如同末日隕石,朝著東北高地前沿砸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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