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和小股部隊成了燕騎獵殺的對象。
馬刀揮舞,頭顱飛起;箭矢穿梭,穿透背心。哭喊聲、求饒聲、馬嘶聲、兵刃碰撞聲響成一片。
一些南齊軍官試圖組織抵抗,聚攏起零星的圓陣,吸納潰兵,形成一個個的圓圈,緩緩向著城門移動過去。
呂熊試圖讓漢軍延伸過去,幫助這些南齊軍陣,但是總會被燕軍精騎打擊。
呂熊無奈,自己的漢軍已經牽製了燕軍主力精騎,已經儘了最大努力,然而城外依舊有兩萬多南齊軍。
這兩萬多南齊軍,疲憊不堪。
呂熊別無他法,儘人事,聽天命,這些南齊軍能活多少,就看他們的命了。
公子王臣的昭武軍處境稍好,他們畢竟訓練有素,在最初的打擊後,副將(王臣的堂伯)收攏了城外潰兵,約三四千人,結成圓陣,且戰且退,向南齊軍右翼靠攏。
燕騎察覺了他們的意圖,不斷發起衝擊,箭雨籠罩,短銃轟鳴。
昭武軍不斷有人倒下,圓陣在擠壓中變形,但始終沒有潰散。
那位被稱為“盛伯”的副將身中數箭,依舊持劍屹立陣前,嘶聲指揮,直到被一柄投來的短矛貫穿胸膛,轟然倒地。
他的死並未讓昭武軍崩潰,反而激起了殘餘將士的血性,怒吼著與撲上來的燕騎絞殺在一起,最終得以跌跌撞撞地彙入不多的南齊軍圓陣的庇護之下。
公子王臣早已被親兵強行護送入城,回頭望去,隻見盛伯的戰旗在煙塵中緩緩倒下,目眥欲裂,卻無能為力。
呂熊儘力對南齊軍左翼的接應,也確實掩護了不少潰兵退回臨淄,但更大的壓力隨之而來。
燕軍發現無法迅速擊潰漢軍,便加大了對其餘目標的打擊力度,同時分兵開始繞向臨淄其他方向,試探防禦,並清掃城外一切殘餘聯軍。
時間在血腥中緩慢流逝。從午後到黃昏,從黃昏到夜幕降臨。
漢軍陣地上,火把早已點燃。士兵們輪番休息、進食、戰鬥。
陣前堆積的燕騎屍體和死馬已經形成了一道矮牆,反而成了額外的屏障。
燕軍的進攻節奏在夜晚有所放緩,但並未停止,不時有小股騎兵借著夜色掩護發起騷擾性衝擊,或是遠距離拋射火箭,試圖擾亂漢軍。
城內的混亂也逐漸在鐵血手段下得到控製。
薑昭親自督陣,斬殺數名帶頭搶道、製造混亂的軍官後,潰兵入城的秩序勉強建立。
城門洞的屍體被連夜拖開清運,但濃烈的血腥味經久不散。
呂熊看看天色,又看了看南齊中軍的陣地,幾乎沒什麼活人了,掩護任務算是完成了。
南齊中軍雖損失慘重,但核心精銳部分和薑昭本人已攻入城中,臨淄至少在名義上已被聯軍控製。
宋國昭武軍殘部五千餘人也已入城。漢軍已成為城外孤懸的唯一重兵集團。
“傳令,各部檢查彈藥、傷亡,重傷員先行秘密轉移入城。子時三刻,以營為單位,交替掩護,逐步向城南門撤退。撤退時,火炮先行,火槍隊、長矛隊殿後,梯次配製,保持陣型,不得慌亂。入城後即刻接管西門及南門附近城牆防務。”
“諾!”眾將領命退去。
漢軍如同一個緩緩收攏的刺蝟,在夜色和持續的小規模接觸戰掩護下,開始有條不紊地後移。
燕軍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天亮前發起了一輪較為猛烈的試探進攻,但被漢軍猛烈的排槍和預設的少量火藥陷阱擊退。
拂曉時分,晨霧彌漫。
漢軍最後的殿後部隊,約兩個火槍營,背對緩緩關閉的臨淄城南門,麵對遠處影影綽綽的燕騎,進行了最後一次齊射。
轟鳴聲在城牆間回蕩。
白煙散儘,城門轟然閉合。
城外,是無主的戰馬徘徊嘶鳴,是滿地殘缺的旌旗和屍體,是緩緩逼近、重新開始集結的燕國騎兵洪流。
城內,是劫後餘生、驚魂未定的聯軍,是堆積如山的傷亡,是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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