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趨向於“虛無”和“解構”的紫黑色蔓延!
淩夜剛剛有起色的意識整合進程,瞬間麵臨崩潰的危險!甚至連梓蘭自身的意識,也被這股突如其來的、強烈的侵蝕感衝擊得搖搖欲墜!
“不……不能讓它得逞……”梓蘭咬緊牙關,集中全部剩餘的精神力量,試圖用自己的共鳴場去壓製、淨化那塊紫黑色碎片。
但她的力量與黑梭殘留的侵蝕印記相比,顯得太過薄弱。她的共鳴場如同撞上礁石的波浪,被輕易地擊散、消融。紫黑色的侵蝕反而順著她的意識連接,如同毒蛇般反向蔓延,試圖汙染她的意識!
危急關頭,梓蘭想到了“種子”。那個代表著秩序、創造、與“吞噬者”和“淨化單元”完全相反的“原初之種”!
她不知道隔著現實與意識的多重屏障,能否引動“種子”的力量。但她別無選擇。
在意識深處,她不再僅僅哼唱那段和諧旋律,而是將全部意念,凝聚成一個最純粹、最強烈的“呼喚”——對“秩序”、對“生命”、對“光”的呼喚,並附上了“種子”在她感知中留下的那種獨特的、和諧的“信息韻律”!
這呼喚跨越了意識與物質的界限,穿透了醫療艙的屏障,回蕩在安置“種子”的隔離研究室內。
一直靜靜懸浮、散發著溫和光芒的“種子”,在這一刻,突然有了反應!
它內部那緩慢變化的幾何結構虛影,旋轉速度驟然加快!柔和的光芒瞬間變得明亮而穩定,一種無形的、強大的“有序信息場”以它為中心轟然擴散!
這股場域並未造成物理破壞,但它掃過之處,庇護所內部所有紊亂的能量波動都被撫平,所有生物(包括人類和伊希斯生態園的生物)都感到一種發自內心的安寧和平靜。而它最主要的影響,似乎直接作用於……信息層麵和意識層麵!
在淩夜的意識海中,梓蘭那瀕臨潰散的意識,突然被一股溫暖、磅礴、充滿了創造與秩序的“光”所包裹!這股“光”並非來自她的內部,而是從“外界”湧入,如同破曉的朝陽,瞬間驅散了紫黑色侵蝕帶來的冰冷和絕望!
那塊肆虐的紫黑色碎片,在這純粹的“秩序之光”照耀下,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冰雪,發出無聲的“尖叫”,迅速消融、蒸發,最終化為虛無,隻留下一縷淡淡的、隨即被“光”淨化的黑煙。
侵蝕的威脅被解除了。
不僅如此,這股來自“種子”的秩序之光,還如同最好的粘合劑和催化劑,照亮了淩夜意識海中所有的碎片。在它的照耀下,碎片們不再需要梓蘭費力引導,仿佛被喚醒了內在的向心力,開始自發地、加速地朝著中心區域彙聚、拚接!
灰霧在秩序之光的照耀下迅速消退,露出了逐漸清晰、完整的意識“版圖”。星辰之力的核心碎片、與碎片共鳴的記憶板塊、與梓蘭和同伴們的羈絆網絡、作為學者的求知欲、作為戰士的責任感、作為流亡者的堅韌……一塊塊碎片歸位,彼此連接,光芒交相輝映。
一個完整、穩定、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和清晰的“淩夜”的意識核心,正在快速成型!
梓蘭的意識沉浸在這溫暖的光芒和令人欣喜的變化中,幾乎要喜極而泣。她能感覺到,淩夜就要醒了!
然而,就在淩夜的意識即將完成最後整合的瞬間,那股來自“種子”的、磅礴的秩序之光,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隔離研究室內,“種子”的光芒恢複了之前的柔和與平穩,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而在醫療艙旁,一直閉目靠在艙壁上的梓蘭,身體猛地一顫,睜開了眼睛。她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虛脫,額頭上布滿了冷汗,剛才的意識連接消耗了她巨大的精力。但她顧不上這些,立刻看向醫療艙內的淩夜。
隻見淩夜的眉頭微微蹙起,眼睫毛劇烈地顫動著,胸口起伏的幅度明顯增大。幾秒鐘後,在梓蘭屏住呼吸的注視下,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起初是渙散而迷茫的,帶著深沉的疲憊和一絲殘留的困惑。他仿佛從一個無比漫長、無比混亂的噩夢中掙紮出來,一時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淩夜……”梓蘭的聲音帶著哽咽,輕輕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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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夜的目光緩緩移動,焦距一點點凝聚,最終落在了梓蘭布滿淚痕卻帶著狂喜的臉上。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了一聲極其沙啞、幾乎無法辨別的氣音。
但梓蘭看懂了。他在叫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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