禿子把藥方往懷裡一揣，仗著自己一身的蠻力，再次用力一推，就把李采臣推得撞在了門框上，轉身就往外跑，嘴裡還罵罵咧咧的：“等著吧！等爺研究明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倆！什麼玩意兒！”
“你給我站住！”李采臣心裡大叫不好。他想起那神秘人陰冷的警告，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冒了上來。這要是真出了事，他可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七姑，你看好家！”他衝屋裡喊了一聲，拔腿就追了出去。
胡同裡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候。王禿子仗著身壯，橫衝直撞，把好幾個行人都撞得東倒西歪。李采臣在他身後，一邊要躲避行人，一邊還要跟人道歉，一來二去，竟被拉開了幾步的距離。
他順著胡同拐了個彎，就看見王禿子正在前頭不遠處，似乎因為跑得急，正扶著牆喘氣呢。他剛要開口喊，就見王禿子身子突然晃了兩下，然後跟根木頭樁子似的，直挺挺地就往前栽了下去，“啪”的一聲，摔了個結結實實。
李采臣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隻見王禿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他趕緊把王禿子翻過來，隻見他雙眼圓睜，嘴巴大張，臉色鐵青，胸口已經沒了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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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往王禿子鼻子底下一探，半點熱乎氣兒都沒有了。
死了！
就這麼幾步路的工夫，一個大活人，就這麼沒了！
“死……死人啦！”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整個胡同“嗡”的一下就炸了鍋。四鄰八舍的人都從家裡跑了出來，裡三層外三層地把現場圍了個水泄不通。王禿子的婆娘和兒子也聞訊趕來，撲在屍體上哭得是天昏地暗。
李采臣站在人群裡，手腳冰涼，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想起來了，那神秘人警告過他。
他想起來了，白七姑也勸過他。
可他還是沒攔住！
一語成讖！那句荒唐的“不治禿子”，竟然真的應驗了！
很快，穿著黑皮的巡警就趕到了現場，拉起警戒線，開始盤問。李采臣作為最後一個和王禿子有過接觸、還發生了爭執的人，自然成了頭號嫌疑人。
“姓名？”一個留著仁丹胡的巡警隊長，拿個小本本，惡狠狠地盯著李采臣。
“李……李采臣。”
“職業？”
“沒……沒職業，閒……閒著。”
“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剛才為什麼追他？”
李采臣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著重強調了那張藥方和那個古怪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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