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頭那巨大的信息量。他看著眼前這個低著頭、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不敢看自己的女人,心裡頭那點不痛快,早就煙消雲散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抬起了她的下巴,讓她看著自己。
“七姑,”他咧開嘴,笑了,還是那副滾刀肉的德行,“那老道說得還真不賴,你這小狐狸,心眼兒還真不少。”
白七姑的眼圈一紅,以為他還在生氣。
“不過,”李采臣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認真,“我李采臣就喜歡心眼兒多的。你要是沒這點心眼兒,怕是也活不到今天,更輪不到我撿這麼大一個便宜,娶了你這麼個漂亮媳婦。”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溫柔:“往後,別再一個人扛著了。天塌下來,還有我呢。”
白七姑再也忍不住,一頭紮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那哭聲裡,有三百年的委屈,有顛沛流離的恐懼,但更多的,卻是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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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采臣就這麼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哭了許久,白七姑的情緒才漸漸平複下來。她從李采臣的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像是下了決心一般,說出了最後一個秘密。
“采臣,還有一件事……王禿子,是我殺的。”
李采臣的身子,猛地一僵。
“那王禿子,就是個潑皮無賴。”白七姑的聲音,變得冰冷起來,帶著一絲不屬於凡人的煞氣,“他三番五次地來院裡頭說些不乾不淨的話,動手動腳,已經觸了我的底線。在我眼中,他,該死。”
“那天,你得了燒心的毛病,我就動了心思。”
“那藥方,是我配的。那‘不治禿子’的規矩,也是我借著藥鋪掌櫃的嘴,故意傳出去,說給他聽的。”
“我知道,以他的性子,必然會上門來鬨事。他搶走的那張藥方,是我早就給他備好的,上麵被我動了手腳。那東西,無色無味,但隻要離了我身,沒了我的法力鎮著,不出半盞茶的工夫,就會化成無形之毒。”
“藥方,也是我用法術,在他死後化掉的。”
“采臣,”她看著李采臣,眼神裡帶著一絲坦然,卻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你會不會覺得我……心狠手辣?”
李采臣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王禿子那張令人厭惡的臉,想起了他平日裡在胡同裡橫行霸道的樣子。他又想起了那一回,白七姑為了護著自己,敢抄起殺豬刀去跟人拚命的模樣。
他突然就笑了,笑得無比舒坦。他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白七姑的頭發,把她頭發都給揉亂了。
“狠?我媳婦這叫‘有仇必報’!”他咧著大嘴說道,“那王禿子死有餘辜!你這是為民除害!再說了,他敢欺負我媳婦,別說你用法術弄死他,你就是當著我的麵把他大卸八塊,我都得在旁邊給你遞刀!”
這就是李采臣。他不懂什麼大道理,他就認一個死理兒——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敢動我的人,我就跟他玩命!
白七姑看著他那副渾不吝的樣子,也破涕為笑了。她知道,自己沒看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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