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咱說在“老張記羊湯館”裡,李采臣是一頓酒肉、一番豪言,把這幫“神拳”的莽夫給收得服服帖帖。可這酒勁兒還沒過,二師兄耿彪帶回來的那個“今晚就要裝船”的噩耗,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不等了!”李采臣當即就把羊湯碗往桌上一摔,眼露凶光,“就今晚!”
大師兄耿龍一愣:“李爺,這麼急?咱們連裡頭嘛樣都不知道,會不會……”
“誰說不知道?”李采臣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看了一眼身旁早已消失不見的座位,“我媳婦兒,已經替咱們探路去了。”
……
酉時三刻(晚上六點),鎮海寺外。
天剛擦黑,一道常人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白影,如同輕煙一般,飄過了鎮海寺那高聳的院牆。
白七姑懸在半空,俯瞰著這座罪惡的魔窟。
她身形一晃,穿牆入室,直接來到了後院最深處的那間禪房。
屋內,那三個洋人正摟著搶來的姑娘,喝著洋酒,滿嘴的汙言穢語。其中一個姑娘,衣衫不整,眼神絕望,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就要往脖子上抹!
“定!”
白七姑輕叱一聲。
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聲響,隻見那洋人舉起的酒杯停在了嘴邊,那姑娘手裡的刀也僵在了半空。屋裡所有的人,仿佛在一瞬間被凍結了靈魂,眼皮一翻,全都軟綿綿地癱倒在沙發上,昏睡了過去。
白七姑手指輕彈,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住那幾個受驚過度的姑娘,讓她們陷入了安詳的沉睡。
緊接著,她如法炮製,遊走於寺廟的各個角落。
那些藏在暗處的槍手、看守地牢的惡徒,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就覺得一陣香風拂過,接著便人事不省。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這座守衛森嚴的魔窟,內部的防禦已經被白七姑悄無聲息地瓦解了一半!
……
戌時(晚上八點),耳朵眼胡同。
白七姑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屋內,她隨手拿起桌上的紙筆,唰唰幾筆,一張詳儘到極致的“鎮海寺布防圖”便呈現在眾人麵前。
“這裡,是暗哨;這裡,是洋槍隊;這裡,是地牢入口。”白七姑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去鄰居家串了個門,“後院那三個洋人,還有看守地牢的,已經被我‘處理’過了,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剩下的,都在前院,還有一批剛換崗回來的,在偏殿休息。”
周圍的“神拳”漢子們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他們知道這位“嫂子”是高人,可沒想到高到了這個份上!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啊!
李采臣也是一臉得意,心裡尋思:“看見沒?這就叫‘賢內助’!”
他一拍桌子,指著地圖:“兄弟們!路,嫂子已經給咱們鋪平了!接下來,就看咱們爺們兒的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堆早就準備好的戲曲麵具,往桌上一扔。
“一人一個,都給我戴上!”
“李爺,這是……”
“少廢話!”李采臣瞪著眼睛說道,“咱們是去砸場子,不是去送人頭!戴上麵具,誰知道你是張三還是李四?給官府留點麵子,也給咱們自個兒留條後路!”
李采臣自己挑了個黑臉張飛的麵具戴上,又抓起那根量天尺。
“耿龍!”
“在!”大師兄一步跨出。
“你帶二十個嗓門大的兄弟,帶上鞭炮鑼鼓,去前門罵陣!聲勢造得越大越好,把前院那幫不知情的假和尚都給我引過去!記住,隻許輸不許贏,把他們拖住就行!”
“耿彪!”
“在!”二師兄把袖子一擼。
“你帶十個身手好的,跟著我,咱們走後門,直搗黃龍!”
“是!”
……
亥時(晚上十點),鎮海寺。
原本寂靜的寺廟前,突然炸響了震天的鞭炮聲!
“劈裡啪啦——”
緊接著,是一陣敲鑼打鼓的喧鬨聲,還有幾十條漢子那中氣十足的叫罵聲:
“裡麵的禿驢聽著!你爺爺們來討債了!”
“交出我們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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