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金玉樓那一夜,可謂是“平地一聲雷”。李采臣這一尺子下去,不僅把那畫皮女鬼給砸沒了,更是把大半個北平城的權貴圈子給震懵了。這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一夜之間傳遍了四九城的大街小巷。
第二天一大早,日頭剛上三竿。
西單牌樓邊上,那座陰森森的貝勒府大門緊閉。李采臣這早點還沒吃完呢,就聽見外頭那朱漆大門被敲得是“咚咚”山響,跟報喪似的。
沒腦袋的太監鬼老吳(這會兒為了體麵,把那顆慘白的腦袋端端正正地在脖子上頂著呢),把手裡的抹布往肩上一搭,腳不沾地,飄飄忽忽地進屋稟報:
“爺,外頭來了好些個當差的,說是奉了各家大人的命,來拜訪李大師。”
李采臣正盤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捧著碗豆腐腦。他把最後一口“吸溜”進嘴裡,拿袖口一抹嘴,樂了:
“嘿!這就叫‘窮在鬨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這是給咱送錢來了!彪子!別愣著了,去,開門迎客!記住了,要把咱這李府的規矩立起來,客氣點,別嚇著財神爺!”
“得嘞!您就擎好兒吧!”
耿彪把腰杆子挺得筆直,那一身橫肉亂顫,一溜煙跑到前院,把那兩扇沉重的大門“哐當”一聲拉開了。
霍!好家夥!
這一開門不要緊,隻見門外頭那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各色的小轎車、洋車把胡同口堵得嚴嚴實實,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那些個平日裡眼高於頂的管家、副官們,手裡提著大包小裹,跟趕廟會似的,爭先恐後地往裡擠。
“哎呦!這就是彪爺吧?久仰久仰!小的是張大帥府的……”“彪爺吉祥!這是我們旅長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耿彪這輩子哪受過這待遇?那張大黑臉樂得跟開了花似的,大手一揮,豪氣乾雲:“裡邊請!裡邊請!我家李爺正候著呢!”
這幫人一窩蜂地湧進了大門,繞過影壁,原本還熱火朝天的心,突然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後跟。
不對勁。
這院子裡……太他娘的冷了!
門外是豔陽高照的大熱天,知了叫得人心煩。可這門裡頭怎麼跟進了冰窖似的?陰風嗖嗖地往脖領子裡灌,激得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再仔細一瞧這院子,更是透著股子說不出的邪性。
這地掃得,那是太乾淨了,連根雜草葉子都沒有,青石板亮得能照出人影兒來。遠處的假山石跟用水洗過似的泛著幽光,房頂上的琉璃瓦更是亮得晃眼。
但這偌大個院子,除了這幫送禮的,愣是聽不見一聲鳥叫,看不見一個活人!
隻有那回廊底下、樹蔭深處,影影綽綽地似乎有不少人在忙活。花圃裡頭,大白天的,隱隱約約還閃著幾點綠幽幽的鬼火。
這時候,大夥兒才猛地想起來——這特麼可是京城四大凶宅之一啊!
剛才那股子熱乎勁兒瞬間退潮,一個個腿肚子開始轉筋,脊梁溝直冒涼氣,那是死活不敢再往裡邁一步了。
“那什麼……彪爺,我們就不進去了,這禮……您代收一下?”
耿彪那是屬狗肚子的,存不住二兩香油。一看這幫人慫了,他那股子顯擺勁兒更上來了。
“別介啊!李爺說了,這是禮數!送禮得登記啊!不登記我怎麼知道誰是誰?萬一弄混了,豈不是辜負了各位大人的美意?”
耿彪扯著破鑼嗓子,衝著回廊下的陰影裡喊了一嗓子:
“老吳!別在那兒歇著了!帶兩個夥計過來,擺桌子!收禮!記賬!”
這一嗓子喊完,眾位管家副官算是開了眼了,見著了這輩子打死都不想見到的“西洋景”。
隻見陰影裡,飄飄悠悠地“滑”出來兩個腳不沾地的吊死鬼兒,舌頭伸得老長,臉色鐵青,也沒用手,就用肩膀扛著一張八仙桌,無聲無息地放在了影壁牆下的背陰處。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緊接著,那個穿著清朝太監服飾的老吳,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他走到桌子前,許是覺得脖子上那玩意兒礙事,或者是為了向各位展示一下“才藝”。隻見他伸手往脖子上一抓——
”——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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